“我不信,你这般小巧,怎可御风而来?”
周梧闻言,双耳陡竖,四足轻点,元神倏然腾飞,绕筏盘旋。
“真会御风!”猴子见状,身躯一挺,登时躁动起来,“你是神仙?”
“也不是。”周梧漂浮在侧,略一思忖,笑道,“我不过是万寿山中,一只修行的狸奴罢了。”
“奇哉!奇哉!”猴儿连连咋舌,“我只闻山中虎豹可修,水內鱼龙能炼,从未听过狸奴也能修行哩!”
周梧猫须微扬,长尾轻摆:“天地孕灵,万物含性,但凡有九窍者,皆可修仙,怎独猫儿修不得?你这花果山猴儿,不也漂洋过海,去苦求长生么?”
猴子听了点头称是,又催道:“正是,正是。你既有道行,除了御风,还会甚法术?变个与我瞧瞧!”
周梧微一怔忡。
法术?
他除却腾云驾雾、避水辟火,略通些武艺外,便无旁的本事。
灵目、天听与金嗅,只算神通,却变不得法。
旋即故作高人之態,落筏正色道:“法术非供人摆弄之物,乃自身修行根本,若拿来嬉耍,与市井杂耍何异?”
猴子頷首,深以为然。
“那你可识得长生之法?”
“正在修学。”
猴儿闻之喜动,趋前急道:“正在修学?可能修成?从何处习得?可能教我?我花果山奇果无数、清泉甘甜,你要何物,我皆拿来与你相换!”
正说著,风势更紧,东南风呜呜地吹,似要把天都掀翻。
浪头叠涌,木筏忽拋峰巔,忽坠波谷。
那猴虽无惧色,却也一个趔趄,险些翻落,忙攥紧筏边藤条。
周梧兀立不动,长尾轻摇,竟与木筏浑然一体。
待风浪渐歇,那猴心有余悸,拭去面上水沫,转目望向狸奴。
见他这般稳当,心下惊奇,暗自忖道:“此猫既能御风,又修长生大道,不若与他交好,求他传我长生之法,或是隨他,同往万寿仙山,寻个仙师,岂不美哉?”
周梧见那猴眼珠乱转,分明憋著小心思,心下暗笑。
此猴今遭逢我,未必再往方寸山去了,我万寿山,何尝不是他的仙缘去处。
少顷,言道:“长生之道,我却教不得你。”
猴子闻言,忙收了心思,急问缘由。
“此道之玄妙,须得明师亲传,你当寻访拜师方可得修。”
猴儿咽津,满眼艷羡,转念又颓然垂首,抓耳挠腮,坐倒筏上。
“我连仙山何在都不知,更何谈寻访神仙。”
周梧见他意沮,笑道:“你此去寻仙,若往西牛贺洲,机缘到时,自遇高人。”
猴子闻声腾地坐起,圆睁双目:“当真?”
“我骗你做甚么?”
“你既自西牛贺洲来,我可隨你同往万寿山否?”
周梧闻言故作沉吟,少顷方道:“倒也使得。家师神通广大,我虽为其关门弟子,引你入观却也无妨。”
猴子一听,喜得抓耳挠腮、手舞足蹈,连呼:“我去!我去!你师父乃何方真仙?”
“家师乃万寿山、五庄观,大仙镇元子是也。”
“!!!”
......
正在他方云游的菩提祖师,忽心有所感,抬眸向东望去。
须臾,知前因后果,无奈笑道:
“好个顽皮狸奴,竟这般不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