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倏然飘起。
好狸奴,见江野无际,纵起元神,立在空中。
定睛观看,但见沫江千层汹涌,万叠波顛,茫然似海,一望无边。
“江水这般汹涌,又有江妖邪作祟,怎生治理,莫非那李老丈身怀玄法?可若真通术法,那李家郡守,又何须跋山涉水、寻仙访道,求取良方?”
遂运起灵目,俯窥江底。
水底颇深,约莫瞧个百里远近,才见一楼台,上有“沫江水神府”五个大字。
“沫江水神府?何等妖物,竟敢自號江神。”周梧暗自思忖。
江河无神,下藏水府,必有妖魔在內。
偏那府门寥落,並无妖卒把守,处处透著古怪。
周梧心下有疑,再探府中,见四下空寂,杳无生跡,唯缕缕黑氛飘荡;耳辨鼻嗅间,又有腥浊恶气,侵腑入息。
几番细察,遍搜水府全境,唯见骸骨狼藉,却无妖物潜踪,遂敛灵目,按落云头。
猴儿仰面望见,心中满是艷羡。
自己何日方能这般,修得长生之法,腾云驾雾,归返花果山,与眾猴逍遥度日,永享长生?
见周梧落身,忙纵身上前,问:“小狸奴,江底可瞧出异样?快快说与我听。”
“江底不见妖踪,却有一水府。”
周梧遂將水底所见,细细备陈。
四下腥浊恶气縈绕不散,便知此中定有妖物潜藏。
然此刻妖踪杳然,想是出外游荡,兴波作祟去了。
话音未落,江面陡然翻起浊浪,较先时陡高数尺,譁然拍击堤岸。数名民夫躲闪不及,浑身湿透,踉蹌倒退数步。
有人惊惶大呼:“江神发怒矣!”
一眾百姓立时惶然惊惧,纷纷退缩,且多半拋却锹锄,伏地叩拜,唯恐被狂浪捲入深江,沦为江神血食。
猴儿举目遥望,四顾不见妖形,遂开口问道:“此妖是何来歷?那李老丈,可能敌他?”
“依我所探,应是一头恶蛟。”
“江神怎会是恶蛟?”猴儿好奇,忙问,“那蛟与龙王,孰强孰弱?”
“龙王乃天庭敕封正神,执掌一方云雨川泽。蛟乃浊物野类,苦修经年未证正果,便割据江河,兴风作祟。这沫江无正神坐镇,想来或是天庭未设神职,或是此蛟暗害龙嗣,强占水府。”
“可浩浩大江,怎会无正神镇守?”
“这般妖孽,真箇胆大包天,竟敢残害龙子!”猴儿听罢,挺身侧目,神色讶然。
“胆大的可多著哩!”周梧望向猴儿,暗自哂笑。
就差一句“还有胆大的猴儿,敢去闯地府、闹天宫”没说。
言罢,猴儿身形一纵,同周梧近至江畔。
只见江面恶涛翻涌,水势汹汹。
然猴儿天生胆壮,毫无惧色。
东海尚且自在游弋,区区一江浊水,焉能惧之?
“莫靠太近,不慎坠江怎办?”周梧隨口笑道。
“嘿嘿,无妨无妨!此江流水势,远不及东海浩瀚。便是失足坠水,自有你这般有道之士援我哩。”
“你这猴子,端的胆大。”
二人閒谈之间,灵猫石猴俱竖尖耳,静听周遭人言。
细听之下,方知老丈之名,单一“余”字,唤作李余。
只闻民夫愁声发问:“李老爷,凿山引水、筑堤捍岸之计早已议定,奈何江涛汹涌,难近水畔,如何开山动工?这般光景,却要怎生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