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见状,笑道:“小师弟,倒不知你还有挖坑的本事哩!”
周梧不答,只顾埋头深挖。
寒冬冻土坚如生铁,一镐凿下,只崩碎几团泥块,震得镐刃嗡嗡作响。
然狸奴气力,远胜凡俗。
不消多时,土坑已掘至一人深浅。
周梧立在坑底,四下打量端详。
老汉在旁拢柴生火,烘著坑壁,冻土受热变软,省了不少气力。
“所谓火生土,如此这般,倒是合五行运化之理。”
周梧心下暗忖,只顾挥镐深挖。
少顷,坑穴愈掘愈深。
约莫数丈有余,可四下干硬,半分水泽也无。
“小师弟!会不会此地无水脉?”明月探头望下,不禁疑惑道。
“断然不会,”周梧猫耳微动,听得真切,“下方有水,只是有些深了,待我再挖!”
那猴见了,在院中拾一柄锄头,纵身跃入坑中,四下张望。
“猴子,你下来作甚?”
“嘿嘿,见你掘了许久,特来相助一番。”
遂挥镐便掘。
须臾,镐尖触到异物。
二灵收器细看,泥底露出一截黑木,色沉质沉,一头削锐,一头方平,似是雕琢过一般。
木身出土二尺有余,遍裹黑泥,湿腻沉厚,有股清雅草木之气,扑面而来。
“怪事,土穴深处,怎藏此木?”
周梧好奇,当即运力一拔,木体离土,地底轰然泉涌,坑中水势漫溢。
“出水了!出水了!”猴儿见状,拍手大呼。
老汉见泉眼迸发,亦满面喜色。
二灵纵身离坑,在旁静观水势。
初时泥水浑浊,转瞬便渐澄澈。
少顷,泉水节节上涨,汩汩盈坑,清冽温润。
待泉水盈坑,猴儿掬水饮罢,双目一亮:“好生清甜!”
老汉与明月,亦各捧清泉入口,甘润沁心。
唯周梧持黑木,心下暗生疑。
土底藏木,猴入坑中,方才泉涌,此中玄机,好生难解。
莫非天时造就?
亦或是道法自然?
还是功行圆满,水到渠成?
周梧微微怔神,復看向黑木。
火中藏真阴,水中蕴真阳,木母现,井自成......
若以此黑木为木母,则掘土成井,便是行功之妙。
一土一木,皆是修行火候,半点不差。
等会。
土木......
那不正是黄婆,木母?
难不成,这木母,本隱於中宫戊土之內,与黄婆同气相依?
一念惊觉,周梧双耳陡竖,顿悟几分玄妙。
可心底尚留晦涩,未能全然通透。
復望向井水。
此井水,为坎中阳,木母本属离位、藏火中真阴,怎会潜藏坎水之地?
坎宫本应育金,焉能生木?
莫非是水火顛倒,水中藏火、火內含水,方有此异?
忽的,一念方生,泥宫骤震,灵台豁亮,霎时顿悟。
懂了,懂了!
归根结底,还是心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