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朝他们招了招手:“站在那儿干嘛?”
听到林奇的话,两人才敢走过来。
与林奇保持著一点距离,两人停下了脚步,目光在露台四周扫了一圈,像是在確认没有別人。
杰弗里隨后才开口道:“这么说…这一切都是真的?你真的是男爵?真的就是…瓦伦之剑?”
林奇点了点头,笑道:“抱歉,瞒了你们这么久。有点惊讶,是吗?”
杰弗里道:“简直惊呆了好吗?”
他伸手朝旁边指了指,“你看,詹妮都被你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林奇的目光落在詹妮身上。那个一向嘰嘰喳喳、说起话来像倒豆子一样的小姑娘,此刻安静得像一只被捏住了嘴的麻雀。
她低著头,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又后仰,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心理建设。
林奇嘴角微微翘起,用那种轻鬆的、调侃的语气说:“你不是要做我的情人的吗?一言不发可提供不了什么情绪价值呀。”
詹妮的脸“腾”地红了。
从脖子根一直烧到额头、从额头烧到耳尖、连耳垂上那对珍珠耳坠都被衬得发暗。
“你…你怎么能这样?”她终於挤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都让我无地自容了…”
林奇笑著摇了摇头:“不必如此。男爵只是一个头衔,一个身份。”
“拋开这层外衣,我本质上仍然是梅里斯大图书馆的一位学者,海鸥与麵包餐馆的会员。”
他顿了顿,偏过头看著他们,目光里有一种真诚的、不加掩饰的温度,“这几天与你们在一起,过得很愉快。我应该感谢你们才对。”
林奇这是真心话。
贵族生活虽然衣食无忧,但是精神上其实並不舒服。
来往交集的人都是聚集於利益,每说一句话乃至一个眼神,都要认真分析考量这背后的算计。
一开始还蛮有意思的,但时间一久,只能说真的累。
穿越这么久以来,林奇觉得在鸥歌港的这段时间里反倒是他生活最轻鬆的。
每天就是正常学习,聊天打屁,吹嘘谈论的也都是些毫无营养价值的废话,不敢说完全没有利益算计,但全然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氛围一下子轻鬆了下来。
“哈哈——”
詹妮哈哈一笑,又恢復了平时的爽朗。
她甚至像往常那样,走过来用胳膊肘拐了林奇一下道:“说真的,你真是让我们嚇一跳。”
说著摆出一个夸张的表情:“我做梦都想不到,会有一位货真价实的贵族跟我们一块儿坐在餐桌前啃粗麦麵包。”
杰弗里也笑了,抓了抓脑袋:“我也是。”
顿了顿,他幸灾乐祸的嘿嘿笑道:“嘿嘿嘿,尤其想到詹妮这些天一直在嚷嚷著要做你的情人…”
好不容易恢復心態的詹妮再次爆炸。
“你不要提了好吗!”
她红著脸尖叫一声,再次一拳打了过去。
“啊——疼疼疼!你真打啊?”
“让你嘴欠!”
两人在露台上追逐打闹,蔷薇花架被撞得轻轻摇晃,花瓣簌簌地落下来,沾在詹妮的头髮上、杰弗里的肩膀上。
林奇端著酒杯,靠在栏杆上,看著他们嬉戏打闹,嘴角也是跟著挽起了一抹弧度。
夜风从海面吹来,带著盐的气息和远处船上飘来的歌声。
宴会厅里的乐声换了一支曲子,节奏更轻快了,隱隱约约地传出来,与露台上打闹的笑声混在一起,飘向那片缀满星光的夜空。
他在这个世界的旅途还很漫长。在这段漫长的旅途中,认识不同的人,经歷不同的事,这样的旅途才会更加有趣。
这样的人生,也才会更加有意思。
毕竟——
人生本就是一段旅途,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