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来就给了一个直接的闭门羹。
这倒也挺符合外界的传闻,姜闻向来就是个直来直去的爷们,除了在电影里半遮半掩,含含糊糊,想表达又没直接表达,想说又没全说清楚。
刘跃华没有解释,自觉的拉了一把椅子,在姜闻旁边坐下,然后把一本剧本和一把沉甸甸的模型手枪扔在剪辑台上。
“姜老师,我今天不是来请您演电影的,我是来请您骂人的。”
姜闻的目光从监视器上移开,扫过桌上的模型枪和剧本,眉头挑了一下,终於转了过来,正眼看向刘跃华。
“打算让我骂谁?”
“就骂那些自以为懂高雅艺术的京圈泰斗,骂那些在监视器后面尿裤子的软蛋导演,顺便在曹禺先生的雷雨舞台上把枪亮出来。”
刘跃华直入主题,把《飞人》的结构和男二號的人设全盘托出。
“在电影里,你要扮演一个话剧界的顶级演员。”
“因为嫌弃剧组的木头道具枪太假,找不到大少爷周萍临死前的绝望。”
“所以您在正式排练的时候,直接掏出来了一把真枪。”
刘跃华看著姜闻的情绪气团,观察著他的心理变化。
“在全剧组都嚇得腿软的时候,您要拿著枪对著镜头说,之前在贵州跟一个姓陆的小导演拍丟枪的戏,把那孙子嚇得尿了裤子。”
“这把枪是我当时拿假枪换来的真枪,没有真的傢伙顶在脑门上,怎么能演出来对死亡的恐惧?”
姜闻原本懒散的眼神瞬间来了兴趣,作为《寻枪》的当事人,他太清楚这几句台词的杀人伤力了。
“这他妈的,简直就是在指名道姓的,扇他妈的陆釧的耳光。”
“还是对整个传统导演权威的嘲弄,你小子胆子够肥的。”
姜闻拿起桌上的模型枪,在手里掂了掂。
“这种指桑骂槐的本子你也敢写?”
“知不知道这段台词要是上了大荧幕?陆家父子跟你可就是死仇了。”
“我就是不写,姓陆的也他妈的跟我是死仇,还不如干他妈的。”
听到刘跃华也爆出来了两句粗口,姜闻终於笑了。
“可以啊,小伙子,这两句话倒是挺对我的胃口,你继续说。”
“我要的就是,在戏里真刀真枪的,把这帮人他妈的虚偽给拔乾净。”
对付宋澹澹那种喜剧人,要点出她的困境。
对付姜闻这种能拍正剧能拿奖的导演,要展现自己的专业。
刘跃华从专业层面解释了一点《雷雨》的乾货,这是他连夜让学院派的老田帮忙写的阅读理解。
毕竟专业的事就要让专业的人去办嘛。
“《雷雨》是古典戏剧的三一律的巔峰,讲究的是秩序和宿命。”
“而姜哥,你在这个戏里要做的就是用写实的体验派狂热,去暴力拆解这种古典的秩序。”
“您在台上要把假酒换成真酒,在对戏的时候要脱稿,用绝对的真实感去逼疯男一號。”
“男一號是谁?”姜闻问道。
“冯贡。”
姜闻愣了一下,隨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让冯贡演周朴园,然后让我当他儿子去台上折磨他。”
姜闻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瞬间懂起了这个剧本背后高级的荒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