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哥放下杯子,笑著点了点头。
在这之前,他本来看不上刘跃华这种靠擦边和营销起家的商业导演,觉得污染了电影这门高雅的艺术。
但是约陈虹试戏之前,田庄庄把《飞人》的剧本大纲给他看了。
这种结构话剧舞台,用长镜头撕裂现实与虚幻的设定,精准地摸到了陈凯哥骨子里的文艺青年的g点。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本子还是很高级的,比陆釧那种无病呻吟高级得多。
“坐吧,跃华。”陈凯哥拿捏著前辈的架子。
“本子老田给我看了,想法挺野,解构古典话剧的胆子也够大,就是不知道你这驾驭长镜头的功底,托不託得住这么重的题材。”
刘跃华顺坡下驴,立刻端起酒杯,把露骨又高明的马屁拍了过去。
“驾驭镜头水平一般,我就是个刚入行的小学生。”
“今天来,就是专门向您这位中国唯一的坎城金棕櫚得主请教的。”刘跃华態度诚恳。
“这雷雨里的繁漪,是戏中戏的戏眼。”
“今天试镜来了一大批人,我和姜闻导演实在拿捏不准,还得请师伯您给指点指点迷津。”
中国唯一金棕櫚这个头衔,是陈凯哥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现在看可能也是这辈子唯一的骄傲。
刘跃华这顶高帽子戴得严丝合缝。陈凯哥的脸色瞬间喜气了,那股子骄傲完全被激发了出来。
“选角看的是骨相和人物底色。”
陈凯哥端起长辈的架子,开始高谈阔论。
“今天去试戏的那几个,陈郝太轻浮,电视感太重。袁全太冷,像个修女,没有乱伦的张力,都不行。梅亭介於他们两者之间,高不成低不就。”
“师伯一针见血。”刘跃华连连点头,隨即话锋一转,撒下了致命的诱饵。
“其实我和姜老师考虑了半天,心中最中意的人选是许青。”
“她那种大院子弟的骄纵,加上骨子里的肉慾感,我觉得演繁漪绝了,您觉得呢?”
许青,这个名字刚出来,刚才还口若悬河的陈凯哥突然卡了壳。
他的眼神不自然地闪躲了一下,端起茶杯,战术性地喝了一口,支支吾吾地含糊其辞。
“许青啊……许青確实有她一定的特质……灵气还是有的……”
“哼!”一声冰冷清晰的冷哼从旁边传来。
陈虹脸上的端庄消失了,她冷冷地瞥了陈凯哥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很浓。
陈凯哥背后一僵,求生欲瞬间战胜了艺术探討,立刻强行转移话题。
“当然了,真要说压得住场子,许青的气场还是单薄了一点。”
“要我来说,今天试镜的所有人里,论古典悲剧的底蕴,谁也比不上你身边坐著的陈虹。”
陈凯哥开始疯狂找补,把老婆捧上了天。
陈虹原本只是想借刘跃华的场子,溜个粉,炒一炒热度,给《无极》引流,压根没打算去演这种折磨人,又不是绝对大女主的戏。
但现在情况变了,刘跃华居然要把那个出彩的角色给许青?给那个曾经让陈凯哥心心念念的女人?
女人的嫉妒心,和女製片人好胜心在这一刻完美重叠。
“跃华。”陈虹端起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刘跃华,语气里带上了暗示。
“许青演那种娇滴滴的江湖侠女还行,繁漪这种要求心理爆发力的角色,她那嗓子喊得出来吗?”
她敬了一杯酒,直接打出了自己的底牌。
“我也看过了《飞人》的本子,说实话,这种有反叛精神的戏,真不是隨便哪个女演员都能演得出来的。”
“既然凯哥觉得我合適,刘导你要是真有胆子拍,这角色,我一定能给你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