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和低下头,嘴唇紧紧抿著。
“我也討厌你哥哥。”诺克的声音没有起伏,“虽然还没见过他,但我已经知道他是块什么料。”
日和没有说话。
烛火跳动,在墙上投下两个人沉默的影子。
“至於你......”
诺克顿了顿,终究没说出什么重话。
“你没做错什么,但每次看到你,我就会想起他们。”
他闭上眼。
“所以,等和之国的事了,我不会留下来。”
“你也...別靠我太近。”
话音落下,地下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一声轻微的抽泣。
日和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拼命咬著嘴唇,眼泪一颗颗砸在裙摆上。
诺克没有睁眼。
没有安慰。
也不需要安慰。
有些话,早点说清楚,对谁都好。
烛火摇曳。
夜色漫长。
...
將军府。
灯火通明,却寒意刺骨。
福禄寿的尸体被摆在大厅中央,用白布盖著,只露出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胸口凹陷的拳印即使隔著布也能看出轮廓。
黑炭大蛇坐在主位上,八条脑袋全都缩成一团,十六只眼睛瞪得滚圆,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的身体在抖。
筛糠一样地抖。
“死......死了......”
他的声音尖细得不像话,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
“福禄寿......死了?”
没有人回答。
大厅里跪著一群御庭番眾的忍者,全都低著头,大气不敢喘,他们刚把首领的尸体抬回来,一路上已经猜测过无数次大蛇的歇斯底里。
大蛇猛地站起来,又跌坐回去,再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八条脑袋像受惊的蛇群一样乱晃。
“那个丑三小子!那个该死的丑三小子!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尖叫。
“他杀了多少人?啊?他杀了我多少人?!福禄寿是我最得力的手下!他杀了福禄寿!”
角落里,狂死郎垂手而立,面无表情。
但他的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蠢货大蛇,除了自己,现在已经无人可用!
大蛇还在原地转圈,八条脑袋此起彼伏地尖叫,活像一群受惊的蛇在吵架,他的手下们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没人敢出声。
终於,他停下来,猛地转向狂死郎。
“狂死郎!”
狂死郎抬起头,脸上瞬间掛上笑容。
“我在,大蛇大人。”
大蛇跌跌撞撞地衝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八条脑袋全都凑到他面前,眼睛里满是恐惧。
“狂死郎,你会保护好我的,对吧?”
狂死郎低头看著他。
这个一手葬送和之国、害死无数人的黑心將军,此刻就像一个被嚇破胆的孩子,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因暴怒而变容的脸上,笑容更深了。
“当然。”
他的声音轻柔,带著让人安心的温度。
“大蛇~大人,我当然会好好保护您的~”
尾音微微上扬,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大蛇的八条脑袋同时鬆了口气。
“好,好......”他鬆开狂死郎的袖子,踉蹌后退两步,跌坐回主位上,“有你在,我就放心了......我就放心了......”
狂死郎站在原地,垂著头,姿態恭顺。
没有人看见他嘴角那一抹转瞬即逝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