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
我们都有一个问题。
“我们,到底为什么会活著?”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君王,祂生活在世界的早晨,那时候的尘世要比此刻更加接近天国。
君王鬈曲的头髮在额上密密分开,像祭牛两角之间奶白的空间,带著初生婴儿般的恬静。
只因祂生来就想睡去,但祂肯定也不会就此老去。
岁月带走了死亡,从容逝去。
在祂入梦时,眾神如此垂爱祂。活过了如此之久的岁月,那这位君王似乎也再没必要死去……
是啊,此世之万物的典范,我们已经再也无需死去。
那在长生不死之后……
生命,还需要渴求什么?
灵魂的救赎,生命的圆满?
还是与真理的合二为一,去见证那位真正的上帝……
渴求成为全知全能的一?
又或,接受生命的泥泞,甘愿將灵魂拘束在大地之上,饱受世俗风沙的侵蚀,最终被母亲的杯皿饮干……
被迫回归到最初的虚无?
在这一生匆匆而至的此刻,我们尚不可知,那些已抵达长生不死的典范者,究竟渴求何物?
何物为终究之解答?
何物为究竟之渴望?
爱合,恨离,万物之原则。
食慾,淫慾,生存之准则。
而我们作为中间之態的人子,也將无从得知这份真諦的辉光,究竟是在哪个方向……
但我与我的那些同类不同,我生来便是要被死亡追求,同时又將那叫永恆的名讳,画入自己的灵魂……
行走在人行道间,身影在正午的阳光与阴影之间,恍惚变化。
一道身影走入了街道,轻而稳的脚步一步接一步,伴隨著身上荡漾开来的一声声清脆“鏘鐺”的铃鐺声……
“……”
街道上的路人下意识停下脚步,视线无声地被牵住,却又说不出究竟惊艷在哪里。
只余下了心底微不可察的怔然。
那是一道极不真切的身影。
墨亮色的长髮流泻至肩,样貌却是一种无法被迅速辨別的朦朧,只能透过恍惚而过的剪影判断……
这是一位极为美丽的人。
穿著一身哥特风装束,外黑內白的长裙,內衬白色尖领衬衫,领口处缀满繁复的蕾丝花纹。
一个银色十字,被悬在耳坠间。一对金色铃鐺,被掛在袖口处的白皙手腕之间,轻轻摇摆。
在世俗的凡人们眼中,他的模样总是在不断变化著。
有时是一位眉目清俊的少年,他的眉眼淡漠疏离,不含人情。
有时是一位纤细清冷的少女,她的神情清冷寡淡,不食烟火。
一瞬苍老温和,一瞬稚嫩天真。
正午阳光落在身上,像隔著一层薄雾。斑斕的光色明明在流动,却又沉淀著岁月刻下的死寂。
不过须臾,人影一晃,便从这条街心悄然消失。仿佛方才一切,都只是路人之间传播的短暂错觉。
“啊!”
有人失神撞在了电线桿上,揉著自己的额头茫然四顾。
“我刚刚是怎么了?”
“奇怪,我在看什么来著?”
“刚才,那边不是有个人吗?”
“……”
那道身影停在了校门旁,又缓缓抬起了一双青色的眼眸。
清冷的目光,掠过身边往来穿梭的学生,最终落在了校前那扇沉厚肃穆的黑色铸铁大门上。
那道身影缓缓抬起了手,虚握著不远处的校园,声息轻浅:
“到了,东京的义塾之馆……”
“嗯,那应该不是衾下魅……”
义塾馆校区內的某处,南北川握著诺基亚,听著耳边的声音。
“等一等,在聊这个生物之前,我有一个消息想要送给你。”
南北川问道:“什么消息?”
在另一座教学楼內,有一个长著夜久瑙奈模样的少女,穿著一身蓝白配色的巫女千早服。
她手中握著本白色封皮的书籍,站在教学楼的图书馆內,瞭望不远处的校园风景,语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