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祖啊!求你帮助,因虔诚人断绝了;世人中间的忠信人没有了。
人人向邻舍说谎;他们说话,是嘴唇油滑,心口不一。
凡油滑的嘴唇和夸大的舌头,太祖武皇帝您必要剪除。
他们曾说:我们必能以舌头得胜;我们的嘴唇是我们自己的,谁能作我们的主呢?
世祖文皇帝说:因为困苦人的冤屈和贫穷人的嘆息,我现在要起来,把他安置在他所切慕的稳妥之地。
烈祖明皇帝的言语是纯净的言语,如同银子在泥炉中炼过七次。
你必保护他们;你必保佑这世代永远脱离这辈人的手。
恶人环绕而行;卑贱人被尊为至高。
——《祷先祖歌》武林林不甘的在习德院所做。
午餐过后,我上了皇宫派来接我的马车,冒著小雨去皇城。
魏晋禪代后的曹氏皇族得以保留了曾经的地位,当然只在鄴城,仪轨用度皆是如前。
晋泰始二年同样也是曹魏咸熙二年,洛阳正式举行了禪让仪式,当时的魏帝曹奐是曹操之孙、燕王曹宇之子。禪位后得封陈留王,食邑万户。行魏正朔、有五时副车、用天子旌旗,上书仍可不称臣、受詔不拜,礼乐一如魏旧。
我身叠三法衣从永平里向北出发,通过广阳门大道,走上了建春门——金明门大道,这条大道將鄴城分成了北城与南城,达官显贵多居在北城,平民则是在南城。
很快,我穿过司马门,现在离后宫已经不远了。曾经的相国寺,奉常寺,大农寺,少府卿府在我的视野里不断向后跑去,这片庞大的机构已经失去了它的主人,古老的建筑群此时显得很荒凉。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高墙后又是一方怎样的天地呢?他们看上去像是被人遗弃了。
一路穿过謁者台阁,符节台阁,御史台阁,內医署……
我直接进入了听政门,这里不同於前面那些又旧又高又黑乎乎的大宅。
这里承载了曹魏最初的理想和最后的灭亡,走在衪庞大的尸体上,我不禁感受到了一种参差,像是还有一些活物被缝在其上,苟延残喘……
每一旬的第一天和第六天下午,我都要去那儿的一个给我划分出的小办公室,宣扬佛法或者说冶疗一些他们送来的病人,所谓他们送来的,有两层意思:一,我选择了他们,二,他们確实需要治疗。
我一般要看两个病人或者说善男善女,每个人看半个时辰。一周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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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个宫闈病人是■■,他们叫他武林林。当然,我只负责他心不够静的问题,和之外的事情惹上关係的都是些麻烦事。
作为一个■■子嗣,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自己的命运,他就是这样,每时每刻活的好像是只猎豹,被围困在一个半亩不到的小岛上,岛外是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
我之所以很难帮到他,是因为他这些想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確实是他生活的真实写照。
所以我们的会面通常是沉默的,武林林对於我这个他眼中那支军队的鹰犬没什么好说的。
当时我还没有让木块参与进我的治疗决策。儘管我觉得这不能怪他,但是作为一个只熟悉非指导性疗法的和尚,我觉得这对我有些不利:我需要声音,才能发出回声。
武林林为他们这些人开办的一个类似於辟雍的地方,当了三年的荣誉学生,儘管有著温和的同学,有著最好的老师,但六经的学习没有压抑住他心中的躁动。
直到有一天他在去辟雍的路上率眾逃亡,还打算杀两个他眼中的武装军队。
换做是別人,这种行为肯定就让他掉脑袋了。但鑑於他並没有犯最严重的造反罪行,同样是出於他,很早之前就有过“精神问题”,曾经有发生过精神崩溃,扰乱课堂,冲教授他的老师大骂脏话。
再加上他的行动除了具有象徵意义外,並没有伤害到任何人,所以■■最后为他找来了不少道人道士,叫他清心寡欲,上善若水,现在由我来想办法。当然这种日子需要持续多久也说不定。
他成为我病人的理由也很诡异,他们听说了我在研究虐待狂和受虐狂之间的关係,在初步了解他的概念之后,认为想要逃跑的一定是个虐待狂。
所以在那天下午我决定放开一些,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主动挑起对话。
“武君,”我开口道(大概有两三盏茶的时间都在完全的沉默中流逝了),“是什么使得你认为我不能或者不愿意帮助你?”
他斜坐在离我很远的一张毯子上,声音像从幽冥地府传来,带著一种青春期少有的尖锐声音,不屑的看了我一眼,冷冷的说:“我的经歷。”
我试图开个玩笑:“就算连著十九个晋人都踢了你的睪丸,也不代表第二十个就一定会这么做啊。”
“是的,”他说:“但这个兄弟要是遇到下一个光头时,不用双手捂住襠部,那他就是个蠢驴。”
“没错,但是他总可以说说话吧。”
“不,白痴!我们魏人说话的时候都喜欢用手的,我们都喜欢动手动脚……是的。”
“可你说话的时候並没有用手。”
“我是晋人,哈哈,你不知道吗?我是由河间王派来调查曹魏宗室的。真相从来都是隱匿迂迴,隱芥藏形……我必须知道那伙人里有没有受到秘密的魏氏影响。”他激动的伸出的白嫩手指,还有牙齿和眼睛都朝我闪著光,不知道是出於戏謔还是仇恨。
“哦,那样的话就好说了,”我说,“认出我的偽装了吗?我姓曹,兄弟,你不知道吗?我是由……”
“你不姓曹,也不配姓曹!布莱克,”他的眼神很恐怖,厉声打断了我。“如果你是的话,我们俩都会知道,並且我们中只有一个人会在这里。”
“不管怎样,魏人也好,晋人也好,我都希望能帮助你。”
“是魏人,他们不会让你帮我,是晋人,你帮不了我。”
“那么请你自便。”
“恐怕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我陷入了沉默,他也重拾起了他的沉默。我们一起待在这个寂静到没有一点声音的地方,欣赏著这间还算华丽的静室,就这样安静的耗掉了剩下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