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鐲把白板上的笔搁回架子上,没有立刻回答。
营地外的夜色死寂得发闷。那不是和平年代意义上的安寧,而是一种空洞,沉甸甸地压下来,说不清从哪里来,只觉得整个世界,连同心底某些东西,正在往无底处一起坠落。
“分批次安排人去围墙巡逻。”陈鐲的声音不高,却很稳:“不要把人一直摁在地下室里干活。”
王守业怔住:“啊?他们只是工人,並没经过训练。”
“让他们上脚手架,自己看外面丧尸的数量。”陈鐲把目光从白板移开,像是在看一条早已写好的结论。
王守业眉头皱紧。
陈鐲却只是咧了咧嘴角,笑意在灯光里显得格外阴冷:
“事实会教他们闭嘴,只有亲眼看见外面的地狱,才会明白!每天折磨他们的那堵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活路。”
王守业沉默了几秒,最终把手从椅背上收回,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会议室外,走廊尽头传来连绵不绝的轻微敲击声。有人在围墙处焊钢筋,有人在拼模板;轮班的安保仍在围墙上巡逻;工地用的大功率探照灯依旧刺眼。
夜色里,围墙的轮廓呈现出冰冷的深黑色。第一阶段建成的七米高墙,在尸群面前依然单薄得像一叶扁舟横在汪洋,还差得远。
陈鐲收回视线,嘆了口气,转身往宿舍走。脚步落在混凝土地面上,均匀而沉稳,像一柄未出鞘的刀,把锋芒尽数藏在內里。
明天还有太多事要做:新人的隔离核查、搜集队扩招、围墙材料运输、燃料补给……
一桩桩一件件,都必须提上日程。他得有时间,也只能有时间。
次日清晨,营地的广播准时响起。
没有悠扬音乐,只有乾净利落、透著肃杀的通知——集合、检查、分组、派发任务。
南门岗哨前,四辆铲车,十辆货车,五辆大马力小车整装待发。
陈鐲站在寒风里,对魏城等人做最后交代。此次由魏城带队,共六十人,其中三十个原先是营地巡逻的新人。
“这次入城要接应家属,会很耗时间。我还是建议物资队装满就回,家属的事慢慢来,不要急著硬接,小区里什么犄角旮旯都能蹦出丧尸,越急越容易出意外。具体情况你们在现场自行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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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入城,他就担心有人忍不住撇开车队去接家人,才把搜集队本地人留在营地巡逻。如今路已打通,接应的事终究要提上来。
他们接收了白幼薇一家,附近楼里还有不少人眼看著车队进出,迟早会下楼向车队求援。
“仓库大规模尸群,利用车辆往外引导。多利用复杂地形把它们切割开,多引导几次说不定会越来越少,方便我们搬其他仓內的物资。”
“除清单外要多注意路边厂房设备等,先標记位置以后再取。绝对不要去跟粮库那帮人起衝突。你们的任务是把物资带回来,不是去打仗。”
“明白!”魏城用力点头,翻身上了头车。
车队轰鸣著驶离营地。
李奕和萧子涵正把一块巨大的木牌掛在食堂的打餐口:
“搜集队扩招!”牌子旁边还缀著一行小字:生死自负,按比例兑换稀缺物资。
清晨的寒风,尚未驱散昨夜地下食堂里飘出的浓郁肉汤味,牌子刚一掛上去,报名处立刻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炸开了。
“別挤!老子报了名还要去吃早饭!”
“我经过五年系统性训练,都给我滚一边去!”
乌泱泱的一群,甚至还有女人,在报名处挥舞著手臂,唾沫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