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冲得很急,那是被现实落差逼疯了的;
有人站在一旁迟疑,那是忧虑风险却又羡慕待遇的;
还有少数人,眼神里带著一种奇怪的亢奋,不是求生的兴奋,倒像是赌徒押上最后一注前的疯狂。
陈鐲站在一旁,心里並没有什么“韩信点兵,多多益善”的快感。
他清楚得很,营地越扩张,为了活下去而不择手段的败类便会越多。
他没有去登记,而是按住对讲机,把命令直接丟给楼下的萧子涵:
“让训练官先看反应速度,再看体力,最后看眼神。別管他们嘴上吹得多硬,真正的胆子,从动作细节里就能看出来。”
“还有把这几天在营地里散播迟早要倒、都一样的,喜欢煽风点火的刺头,全都单独记下来。”
对讲机里传来李奕的疑惑:“王守业不是已经安排人盯了吗?”
“他盯的是营地普通人,你盯搜集队,包括新招训练的。”陈鐲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通讯器泄密之事发生过一次,便足够我们吃一辈子的教训。我要你挑出来的,是能把后背交给他们的可靠之才,而非一群只会嘴炮的废渣。”
室外训练区墙角处,整齐码放著开了刃的消防斧、重型撬棍、简易防爆盾,以及自製燃烧瓶。
火盆里燃烧的火光在寒风中跳动,每个人的呼吸都带著粗重的白气和焦躁,好似一团团被强行压在火炉里的乾柴,隨时要迸出一点便能燎原。
新招募的预备人员,在教官的高压咒骂下进行著极限体能消耗:
上午搬运重物、伏地挺身、快速对位搏击、负重越野;
下午拉到墙外,学开车、练躲避尸群、劈砍落单丧尸。
与训练区仅一墙之隔的夹墙隔离区,则是截然相反的一幅景象。
西装革履的上班族,穿著校服的学生,抱著孩子的母亲,穿著各式各样衣服的男女老少挤在一处。
脸上透著缺水、飢饿后的苍白萎靡,绝望、惊恐、噁心,哭喊声、呕吐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大门左右的登记桌勉强维持著几分秩序,越往后看,越乱得像超市打折日。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从四面八方逃出来的幸运儿。但能不能留下来,还要等隔离后才能確定。
陈鐲的目光顺著夹道缓缓扫过去,却在隔离区內停住了。
一眾灰头土脸、风尘僕僕的倖存者之间,白幼薇的身影格外惹眼,像一抹突兀的亮色。
脸上虽带著连日奔波的倦意,气色却依旧红润,模样清丽夺目。
高挑的身形被一整套崭新的冬装包裹著。陈鐲心底暗自感慨,整个营地都找不出几套,还是魏城昨天装车拉回来的!
有人提前给她开了绿灯。
陈鐲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却並没有因此发怒。
白幼薇此刻正垂著头,挎著医疗包穿梭在一间间隔离隔间里。
上药清创、包扎缠纱,每一个动作都嫻熟利落,神情沉静又专注。
隔离区里的伤员、老人和孩童,全都被她照料得妥帖周全、井然有序。
唐欣怡这么快就开始徇私了。
陈鐲在心底轻嗤一声,发出一声极淡的冷笑:漂亮在任何时代,都是真的能当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