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臻闭著眼,脑海中已勾勒出栩栩如生的患者影像。
一名三十六岁的男子,行动僵硬如西方影视剧中的丧尸,每一步都顿滯沉重。
他一手死死按著太阳穴,面色暴躁,骂骂咧咧,另一只手胡乱挥舞,像是在驱赶看不见的蜂虫。
这是荀臻要诊断的病人。
他已经反覆剧烈偏头痛三个月,伴视物重影、手脚麻木、记忆力骤降,偶发短暂失神、胡言乱语,间断噁心呕吐。
同时还有口乾、反覆口腔溃疡、体位性头晕、轻微关节酸痛。
隨著这些症状被一一地在男子身上標记出来,各项检查结果,还有相关治疗记录,也清晰又条理的在男子身旁罗列了出来。
头颅ct、核磁平扫、脑电图、颈椎 ct、血常规、电解质……全部正常。
止痛药、抗焦虑药、营养神经药物等长期对症治疗,病情反而越来越重……
——
谢哲之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腕錶。
晚上九点十九分。
荀臻已经沉思三十三分钟,比上一个病例耗时更久,远超之前市立一院那两例。
见荀臻还在闭眼沉思,没有结束跡象,谢哲之心中不由紧张起来。
一个病例一千万呢!
他瞥了眼一旁神色平静的程玥,凑近史卫东,压低声音:“史医生,您找的这两个病例,难度应该很高吧?”
史卫东轻轻点头道:“我院风湿免疫科,滨海公认实力第一,各地转送来的疑难患者,数量和难度,自然也是滨海第一。”
“更何况这两个病例还是……”
他差点脱口说出,这是风湿免疫科老大季主任特意挑选的,好在及时反应过来,改口道:“我请那边同事送来的他们感觉很棘手的。”
姜歌也坐不住了,好奇凑过来,大著胆子问:“史医生,这么高难度的病例,荀医生之前已经成功诊断出了一个。”
“即便这第二例因为太难,诊断不出,是不是也说明……”
姜歌停顿两秒,小心翼翼问:“他的医术,也很厉害了吧?”
史卫东轻嗯了一声,又补充说:“是的,很厉害。当然,前提是他诊断出的黏液性水肿型重度原发性甲状腺功能减退症,被风湿免疫科那边確认无误。”
姜歌眼眸一亮,追问道:“那……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啊?”
史卫东看了姜歌一眼,耐著性子解释道:“我院风湿免疫科一共有九位主任医师级別的专家,他们各有专长的医学领域。”
“这两个病例,从患者表现出来的症状来看,分属完全不同的领域。”
“荀臻能在这么短时间內,確诊其中一个——一旦证实,就意味著他在该领域的水平,已经不输主任医师,甚至更强。”
谢哲之在旁补充说:“滨大附属医院风湿免疫科,滨海第一,全国前五,隨便一位主任医师出去,都是顶流专家。”
“这含金量如何,就不用多说了吧?”
姜歌瞬间心跳加速,口乾舌燥,忍不住又问:“可荀医生只是本科学歷,学校还是普通省中医大,连 985、211都不是……”
史卫东苦笑一声,说:“所以说,天才就是这么霸道,从来不讲道理。我们觉得千难万难的事,在他们眼里,可能跟 1+1一样简单。”
“好在我已经受打击习惯了,道心稳得很。”
就在这时,谢哲之忽然出声打断道:“睁眼了。晚上九点二十三分,一共耗时三十七分钟。”
他一脸期待地问:“荀医生,有结果了?”
荀臻迎著眾人目光,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