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姜歌递来的温水,大口喝了一口,才道:“这个病人稍微麻烦一点,让我多费了一点脑细胞。”
他顿了顿,直接给出结论:“这位三十六岁的男性患者,得了原发性中枢神经系统血管炎。”
“等一下!”
史卫东拿出手机,记下病名,又打开录音。
“荀医生,你把分析推理过程说一遍,我好发给风湿免疫科对照研判,还有针对性的核验。”
荀臻又喝了口水,条理清晰地阐述:“第一,患者神经症状呈游走性、间歇性、可逆,这不符合脑梗、癲癇、器质性脑病。”
“第二,反覆口的腔溃疡、长期口乾,意味著口腔黏膜损害,这提示了全身性免疫和血管病变的可能。”
“第三,患者中枢+周围神经同时受损,各项检查却表明无感染、无肿瘤、无脑血管基础病。”
“第四,止痛药、精神类药物的治疗无效,也排除功能性疾病。”
他稍作停顿,进一步推理道:“神经症状+黏膜损伤,再加上被忽视的轻微关节酸痛,这意味著是身体多系统受累,可基本锁定是自身免疫性疾病。”
“而中枢神经间断性损伤+血管內皮异常,可以明確为中枢神经系统血管炎。”
荀臻最后总结:“综上,再结合淋巴细胞轻度升高、蛋白异常,无细菌病毒感染证据,又排除结核、病毒、肿瘤、b肝、狼疮等继发血管炎的可能,最终確定为原发性中枢神经系统血管炎。”
荀臻又进一步解释说:“发病缘由是自身免疫攻击颅內微小血管,从而导致了血管狭窄、微缺血。”
“这大脑零散微小病灶,引发了头痛、视野异常、神经麻木,还有短暂精神障碍。”
“又因为无大面积梗死,从而导致头颅ct、核磁平扫检查不出异常……”
……
史卫东收起手机,看向程玥和谢哲之:“程女士、谢先生,我会把荀医生的诊断结果和分析推理过程稍作整理,等下就发给风湿免疫科。”
“最终確认,大概率要等到明天。”
“这关係到你们的投资决策……”
程玥立刻表態:“我完全信得过史医生。结果出来,您通知我一声就行。”
她又看向荀臻,满眼敬佩道:“荀医生今晚的表现,已经征服了我,虽然很多专业內容我听不懂,但投资,我投定了。”
史卫东微微一笑:“那先恭喜你们合作成功。”
他隨即对荀臻、谢哲之道:“两位,借一步说话。”
三人来到室外走廊。
史卫东看向荀臻,轻声问:“你在清源堂面试的两个病例,分別是小肠型克罗恩病、肾上腺皮质功能减退合併自主神经功能障碍,对吧?”
荀臻点头,又问:“怎么?出问题了?”
史卫东没回答,转而看向谢哲之:“你確认市立一院那边,没有第一时间给你答覆,而是到了傍晚才给你了正式回应?”
谢哲之嗯道:“我还保留著微信记录,確认是傍晚时间。”
史卫东轻嘆一声,说:“我了解的情况是,市立一院风湿免疫科一位名叫郑亮的主治医师,那天自己確诊了一位小肠型克罗恩病,还有一位肾上腺皮质功能减退合併自主神经功能障碍。”
谢哲之一听,瞬间明白了,怒道:“抢占別人成果,这人也太无耻了。”
史卫东轻嘆道:“应该是太想在领导面前表现了。不过,他和你们没有直接的利益衝突,这事呢,我建议还是谨慎处理为好。”
谢哲之看向荀臻,问:“荀医生,这件事你做主,若是想出口气,我一定让那个郑亮医生道歉和声名扫地。”
荀臻眼底微光一闪,淡淡道:“史医生说得对,这件事和我们没有直接的利益关係。若是硬刚,市立一院为了保存顏面,或许会指鹿为马,最终倒霉的大概就是我们了,毕竟他们是权威且势大。”
“不妨假装不知道,冷眼旁观吧。”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连史医生都知道了,其他人未必不清楚。说不定,內部有人就等著用这件事,在关键时刻让他栽个大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