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金特別注意她的五官。
脸型偏方,眼小,眉粗,鼻翼宽,一口齙牙在偶尔下意识的咧嘴时尤为明显。
客观来说,姿色平平,有男相。
这就是把溥仪哄得团团转,把半个民国军政圈玩弄於股掌的川岛芳子?
许多金心里那点猎奇的期待,瞬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回想起,来民国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和总结,加上在资料上看过的评价明白了。
在乱世顶层的权色交易里。
美貌是锦上添花,权力、身份、情报价值、以及毫无底线的疯狂,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川岛芳子贏就贏在,她是大清的格格,是日本人的养女,是疯子,是娼妓,是间谍,是任何需要她成为的角色。
丑陋或美丽,在她那套生存哲学里,恐怕根本无足轻重。
川岛芳子下车有些踉蹌,眼睛也在打量对面领头的军官。
军衔不高让她诧异,长得人模狗样让她有点欣喜,不是看见猎物。
只希望对方年轻好骗,能让她少受点罪。
领头的宪兵军官上前几步敬礼:“许主任,我把人交给你了。”
“北平方面交代,她有枪伤,需要每天换药。”
许多金接过移交文件签字,拦住军官问道:“你是戴老板的人?”
“是!”军官立正回答。
许多金看著同样上尉军衔的他说道:“你们能把她安全送来,肯定是可信又有本事的。”
“都留下看著她。”
胡队长一愣,马上摇头:“抱歉,只留五个,我们的任务完成了要回去。”
许多金直接拿出戴春风的手令:“特事特办,如果没有上峰让你们必须回去。”
“我说了算。”
胡队长看完手令有些心惊,这小子权力太大了,在天津可以用任何人。
也可以不听任何人的。
“是!”他得立正敬礼,摆正下属姿態。
许多金转头看向川岛芳子。
她正好也在看过来。
那眼神偷偷摸摸的,畏惧里没有任何羞耻或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就是这么复杂。
她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许多金看出她外强中乾。
但是有些戏还是需要演的,他亲自拿件军大衣给冻得瑟瑟发抖的金碧辉穿上。
抬手虚引:“请吧。”
川岛芳子惊疑不定,自从被捕以后就没被客气对待过。
看了他几秒,没敢说话,心里盘算著。
所有宪兵特务齐刷刷转身陪在两侧,就像在保护回家的人。
川岛芳子坐上轿车后座,这待遇让她眼里有点恐惧了,因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想让她继续交代,做梦吧。
车队开进日租界,最后停在一座中西合璧的公馆前。
川岛芳子下车时又踉蹌了一下。
许多金適时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触感冰凉,没有活气。
“小心。”他的语气平淡,听出有关切。
川岛芳子猛地抽回手,像被烙铁烫到。
她转头看他,眼神里充满了惊疑、警惕。
“你是被捕后,第一个伸手扶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