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沙哑,带著嘲讽。
“应该的。”许多金收回手,整理了一下手套,仿佛刚才的接触只是例行公事。
其实他想问,当年应该有很多人从后面扶著顶在墙上吧?
哪怕被捕以后,特务也可能干过,毕竟是大人物用过的。
他在川岛芳子不解的目光中,凑近一点解释:“我受过你堂嫂恩惠。”
“她让我照顾一下你。”
“正好得到这个任务,我能做的就是让你活的舒服些。”
川岛芳子和溥仪是一个太爷爷,他俩是第四代堂兄妹,还没出五服。
溥仪是哥哥。
“堂嫂?”川岛芳子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麻木和戒备出现裂痕。
她下意识地重复,声音乾涩:“婉容……?”
这个名字像一道咒语,瞬间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
她猛地低下头,不愿让许多金看到她眼中瞬间涌起的、极其复杂的情感。
那是怨恨、是愧疚、是一闪而过的痛楚,还是別的什么?
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
她只是喃喃地自语:“她……还提我?”
许多金嘴角带笑,不管一个人多没人性,內心仍然会有一处柔软。
比如她恨的人,比如她爱过的人,比如呆过的场景都会有触动。
对付这种受尽酷刑和精神摧残的间谍,再用同样手法没用了。
传说她们二人有一段蜜月期,关係不一般,后来金碧辉用棺材把婉容送去长春。
然后就翻脸了。
许多金见她发呆便指著前方问:“记得这里吗?”
金碧辉抬头打量,神情更加恍惚:“乾园?不,是静园。”
“不错。”许多金温和地提醒道:“当年你堂哥住过,你也和你堂嫂住在一起过。”
“记起来了吗?”
金碧辉走进公馆,身体有些僵硬。
公馆內部陈设依稀是旧时模样,却笼罩在一种诡异的静謐中。
所有窗户都加装了拇指粗的铁栏,厚重的丝绒窗帘严密地拉著,只从缝隙透出些许惨白的光。
走廊幽深,每隔十步,就笔直地立著一个哨兵。
他们穿的不是军装,也不是特务的便服,而是...
石青色马褂,外罩蓝色长袍,头戴红缨暖帽,腰佩样式古朴的腰刀。
那是前清大內侍卫的打扮。
川岛芳子的呼吸骤然停止。
她死死盯著最近的那个侍卫,对方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泥塑木雕,对她惊骇的目光毫无反应。
一种彻骨的寒意,从她脚底瞬间窜上头顶。
这不是怀旧,这不是照顾,这是一种她无法理解、却毛骨悚然的仪式,或者说,审判。
在这个囚笼里,时间像被扭曲了。
她仿佛被拖回了那个早已死去的时代,而她,正以罪犯的身份,走过曾经的“家”。
她的脚步第一次彻底乱了,铁镣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在寂静的走廊里迴荡,格外惊心。
她张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这边请。”许多金推开一扇雕花木门。
房间里的一切,都让人恍惚回到了二十年前。
紫檀木雕花拔步床,掛著杏黄色绣金线龙凤纹帐幔。
梳妆檯上摆著珐瑯彩妆奩、象牙梳、银靶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