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大家族出来的高修懂规矩,办事毫不拖泥带水,采完气后立刻就走,也省得两边尷尬。”
浦时延抚掌笑了两声,话锋一转,问起了自己最痛恨的黑旗盗:“之前有剑符传讯,说是三吒海出现了黑旗盗的踪影?尔等几日探查下来,可有结果?”
“暂无,那艘黑旗船应当只是悄摸偷溜进来的漏网之鱼,並非是岛链阵法出了什么问题。”
“或许吧。”
听著潮婉玲的推测,浦时延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继续道:“那帮从洞天出来的疍家子在哪里?我有些事要问他们。”
“都在八方客栈,婉玲这就带大人前去。”
说著,潮婉玲施了个法诀,已赶回客栈的罗烈抬起胳膊,手中那块青玉令牌正散发著莹莹宝光。
很快,潮婉玲便带著浦时延来到了八方客栈的楼顶。
刚进客栈,这位筑基大修的目光便牢牢锁定在罗浮身上,像是在山石中发现了璞玉,在沙海里发现了明珠,惊讶之余又带著几分不可置信。
“殊胜?真是不可思议,身无灵窍,又未服气,却早早就觉醒了殊胜,真是稀奇。”
浦时延灵识下意识扫过场中眾人,却只在最前头的罗烈身上发现有法力波动,当即一愣,不解道:“这孩子不是疍民,哪里来的,家中长辈何在?”
“大人,这是我养子罗浮。”
罗烈上前两步,望著这位身著青衣,相貌平平,眉骨却有一道十字疤痕的仙宗修士,拱手出声道。
“养子...怪不得。”
浦时延摸了摸下巴,灵识往罗浮体內探去,顿时又有发现。
“不错,不错!年齿十二,就已练体小成,积累雄厚,离大成只差苦功熬炼,好一个娃娃!”
“罗浮,我且问你,你可愿拜我为师?”
见罗浮条件出挑,完全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浦时延当即起了爱才之心,笑盈盈地问道。
“大人可是要收徒?”
听浦时延如此问,深知这位清流道人脾性的潮婉玲难免有些错愕,下意识道:“宗门不是有规矩,非灵窍子不能拜筑基大人为师的吗?”
“灵窍?灵窍哪有殊胜来得重要。”
许是为了在罗浮面前留下好印象,一向不爱多费口舌的浦时延此刻也是耐心解释了起来:“修仙一道险阻艰难,灵窍只是入门的基础罢了,还要看福缘、悟性、意志,更要看家世,宗门,功法。三千年前,仙人传下开窍法,凡人亦能开窍,灵窍子的优势便小了许多,早修几年也只能在练气期快些,对筑就仙基,並无太多帮助。”
“小子,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根底,想必另有缘法,悟性与天赋肯定也差不了,可在这大渊群礁,即便终日打渔,又能积累多少修仙资粮,又能得到多少法诀秘笺呢?拜我为师,我有把握让你筑基。”
说完,浦时延便定定看著罗浮,不再多言。
“大人,浮儿本就是要参加升仙会,拜入仙宗的,只是因先前出了事,他才隨我来到了这里。”
听罗烈將罗浮之前的经歷大致说了一遍,浦时延的表情变得更满意了。
“有情有义,好!”
就在浦时延考量罗浮资质品行之时,罗浮也在观察这位筑基仙修,他当然知道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的道理。
但说到底,有百戏图傍身的他,没必要太过急切。
可思虑再三后,罗浮还是决定抓住机会,早些拜入仙宗。
“徒儿罗浮,拜见师父。”
“不错,不错,你既是青屿山岛的人,那婉玲,依照惯例,青屿山岛接下来十年的供奉减少三成。”
“婉玲清楚,这就向主家传讯。”
碧海宗控制了大渊群礁,自然有一套治理体系,宗门只下派弟子驻扎各大坊市,余下便利用那些修仙世家盘根错节的血脉联姻来控制底层。
利用丹药与法器来迫使世家种植原材料和大量供养练气修士,再三年一届举办升仙会,收割眾多凡人家族的优秀弟子充实宗门,这几乎都是修行界公认的好办法,碧海宗自从东胜学过这法子后已经沿袭几百年了。
“浮儿却要让你知道,你师父我乃碧海宗听潮崖崖主。”
说完,他便掐了法诀,清晰的大渊地图便浮现在眾人面前。
“这是大渊。”
浦时延心念一动,大渊西南边顿时浮现出一块青色的图斑,这图斑大概占了大渊三分之一的位置。
“这是我碧海宗。”
语出话落,地图不断放大,浮现出偌大的宝泉岛,和岛上东北角那块耸立的高崖。
“你出身低微,性子直爽,天赋机缘又不差,合该入我听潮崖。”
浦时延看著身前三跪九叩行拜师礼的罗浮,笑著点点头,左手在腰间一拍,一个储物袋便塞进了他手中:“为师姓浦名时延,却非疍民,而是【汉裔】,在碧海宗也是一地之主,自然不会委屈了你这开山大弟子。”
见罗浮將储物袋收好,浦时延笑著扭头对潮婉玲说:“如今此地事毕,我要带好徒儿回岛教授仙法了,他家里的事,你多照看著些。”
眼瞅著分別在即,罗浮抱了抱两个兄弟,又在罗烈跟前磕了几个头,沉声道:“孩儿不孝,今后不能在膝前侍奉父亲,还望父亲和阿爷多多保重身体。”
罗烈眼眶发红,连忙將罗浮扶起,递过去一个储物袋,嘱咐道:“家里的事有我,不必担心,在宗门里好生修炼,为我罗家倚仗,日后阿秀长大了,也有榜样。”
又和大壮小侯拜別过了,罗浮这才走到浦时延身边,答覆道:“师父,徒弟已经拜別家人兄弟。”
“好,直爽性子不婆妈,是个修仙的材料。”
浦时延连连点头,也不去管罗烈等人躬身下拜,哈哈一笑,放出飞梭来:“今日喜得一佳徒,没白来这趟!”
言罢便牵起地上的罗浮,手中法诀一掐,飞梭硬生生拉长了几倍,两人站上飞梭,如流星般往西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