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雪山在夜色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星星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像谁在天幕上撒了一把碎钻。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偶尔吹过,带来远处转经筒转动的声音。
沈蔓靠在顾淮肩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明天要回老家,想起奶奶站在门口等她的样子,想起小时候奶奶牵著她的手去赶集,给她买糖葫芦。
那时候奶奶的腰还没弯,走起路来风风火火的,她得小跑才能跟上。
现在奶奶老了,走不动了,该她牵著奶奶了。
“顾淮,回京北之后,你陪我去一趟海城,顾域那边有个项目,涉及土地纠纷,我去看看。”
顾淮微微頷首,目光沉静如水,只简短地应了一个字:“好。“
夜色越来越深,客栈的灯一盏一盏灭了。
沈蔓轻轻起身,指尖触到顾淮温热的掌心。
她微微用力握了握,声音里带著几分睏倦的柔软:“该休息了,明早还要赶那班早机呢。”
走廊的灯光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交叠的影子,像是一段未完的絮语。
顾淮站起来,牵著她的手,走进屋里。
门关上的那一刻,院子里重新归於寂静。
只有风还在吹,转经筒还在转,星星还在天上亮著。
旅行结束,顾淮跟著沈蔓回了老家。
奶奶提前接到了电话,从早上就开始等。
她换了那件藏青色的新棉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拄著拐杖站在门口,像一尊望归的石像。
车停在巷口,沈蔓推开车门,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老人。
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了奶奶。
奶奶的身体很瘦,骨头硌得她有些疼,但她抱得很紧。
“好了好了,松一点,奶奶这把老骨头要被你勒散架了。”奶奶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带著笑。
沈蔓轻轻鬆开奶奶的手,低头凝视著老人消瘦的脸庞,眼眶微微泛红。
“奶奶,您怎么又瘦了一圈?“她的声音里带著心疼和责备。
奶奶布满皱纹的手颤巍巍地抬起,温柔地抚过孙女的脸颊。
“傻孩子,明明是你瘦了。“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沈蔓摇摇头,挽住奶奶枯瘦的手臂往屋里走。
“奶奶別担心,我过得很好。“她嘴角扬起一抹甜蜜的笑意,“顾淮他...对我很好。“
顾淮提著沉甸甸的行李跟在后面,跨进堂屋时恭敬地站直身子,声音温和而郑重:“奶奶好。“
阳光从窗欞间斜斜地照进来,在他挺拔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奶奶在椅子上坐下,从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一遍,那目光不急不慢,像在挑一件不能退货的贵重物品。
顾淮没有躲,也没有侷促,就那么站著,嘴角微微弯著,不卑不亢。
奶奶看了好一会儿,终於笑了。“好,好。坐吧。”
亲戚们闻讯而来。
第一个是沈蔓的二婶,穿著一件亮橘色的衣服,一进门就扯著嗓子喊:“哎呀蔓蔓回来了!听妈说你结婚了,这是你老公吧?长得真帅!”
那声音大到隔壁邻居家的狗都跟著叫了几声。
她的视线在顾淮身上逡巡片刻,最终停留在沈蔓脸上,唇边掛著得体的微笑,眼底却闪烁著难以捉摸的光。
“蔓蔓啊……“她亲热地唤著,“你先生是做什么行当的?“
沈蔓下意识地瞥了顾淮一眼。
“律师。“顾淮的回答简洁而克制。
二婶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发现了什么稀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