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这可是个体面的职业!蔓蔓也是律师,你们两口子同行业,平日里想必有不少共同话题,在一些事情分歧上能处理好吗?“她凑近了些,声音里带著掩不住的探究,“对了,还有收入也不错吧?“
顾淮没有说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二婶等了两秒,见他没回答,也不尷尬,自己接上了话茬:“蔓蔓,你表妹去年也结婚了,嫁了个做生意的,一年赚好几百万呢,你表妹夫还给表妹买了一套別墅,写的是表妹的名字。”
她顿了顿,“你老公给你买房子了吗?”
沈蔓放下水杯,声音很轻,很平:“买了,写了我的名字。”
二婶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那挺好的,多大面积?”
沈蔓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清澜湾,三百多平。”
大別墅。
二婶的笑容彻底掛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哎呀,我忘了家里还燉著汤,先走了。”
沈蔓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喝了一口茶。
顾淮的手指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掌心传来温暖的触感。
“你故意的吧?“
她微微侧过脸,目光里带著几分嗔怪。
“不是故意,是真心话。“
笑意在他眼角漾开,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將她纤细的手指完全包裹在掌心里。
晚上,顾淮系上围裙,站到了灶台前。
沈蔓家的厨房不大,但他动作利落,切菜、炒菜、顛勺,一气呵成。
奶奶坐在堂屋里,听著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音,嘴角的笑就没压下来过。
沈蔓在旁边剥蒜,剥得很慢,蒜皮撕成一条一条的。
顾淮看不下去了,伸手从她手里把蒜拿过来,放在案板上用刀背一拍,蒜皮裂开,轻轻一剥就掉了。
他切成蒜末,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剥蒜的水平,跟你打官司的水平完全不成正比。”
沈蔓瞪了他一眼;“打官司怎么能和剥蒜拿来比较,根本不在一个水平上。”
热气腾腾的菜餚陆续上桌。
清蒸鱸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一锅老母鸡汤。
奶奶坐在主位上,筷子都没动就先夸上了:“这孩子,手艺不错。”
顾淮给奶奶盛了一碗汤,双手递过去。
奶奶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眉间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好喝,比蔓蔓她妈燉得还好喝。”
沈蔓在旁边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肉质软烂,酱汁浓郁。
她看了顾淮一眼,他正在给奶奶夹菜,侧脸被灯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吃完饭,奶奶把顾淮叫到堂屋。
沈蔓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啦哗啦的,但她还是竖起了耳朵。
奶奶坐在椅子上,看著顾淮,目光很深。
“孩子,你坐下。”
顾淮在她对面坐下。
奶奶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腕上的玉鐲。
“蔓蔓这孩子,从小就倔,她爸妈走得早,她一个人扛著所有事,在外面上学、工作,报喜不报忧,遇到难事了,电话里也不跟我说,我知道,她怕我担心。”
她顿了顿,“上次她回来,在家待了那么久,我就知道她心里有事,她不跟我说,我也不问,问了,她也不说,后来有一天她接到一个电话,然后没多久就回了京北,我知道,她是为了你。”
顾淮没有说话,安静地听著。
奶奶转过头,看著他;“她这个人,认定了就不会回头,你对她好,她对你好,你对她不好,她也不说,自己受著,这孩子,吃了太多苦,你一定要替外婆照顾好她。”
顾淮握住奶奶的手;“奶奶,您放心,我不会让她受委屈。这辈子,我会拿自己的命去护她,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