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出事了!”
寧国推门进来的时候,万春正坐在窗前发呆。
案几上搁著一只荷包,绣了一半,针还插在上面,线垂下来隨风轻轻晃。
万春回过神,慌忙把荷包往袖子里一塞,捋了捋散乱的鬢髮,装作若无其事。
“何事慌张?”
“熊羆要死了!”
万春的手顿了一下,语气淡淡。
“死就死唄,干我何事?”
“切。”寧国嗤笑,“还装呢?你要是真不想听,那我先走了。”
说著转身便要离开。
万春绷不住了,赶紧上前拉住她的袖子。
“好侄儿,说说看,怎么回事?”
寧国正色道:“朝廷让熊羆去打阿史那从礼,我听说,阿史那从礼就是阿史那承庆的儿子,跟郭威有杀父之仇。”
万春的脸色变了。
她想也没想,转身就走。
“誒,姑姑去哪儿?”
“去找你祖父。”
寧国望著万春匆匆离去的背影,砸了咂嘴。
“坏了,姑姑不会真要嫁给那头熊羆吧?”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不该有的插画,脸腾地红了,鬼鬼祟祟瞟了一眼左右。
“我在想什么呢,真污秽。”
……
李隆基看著女儿,忽然问道:“他死了不正隨了你愿?”
“父皇,你怎么能这么说?”万春抱著他的胳膊,撒娇道:“想想办法嘛,阿耶。”
“让他出征的命令是皇帝的旨意,我能有什么办法。”李隆基嘆了口气:“现在只能是他自求多福。”
万春央求道:“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阿耶,再想想。”
李隆基被她逗笑了。
“有一个法子,但要你自己去做。”
“什么法子?”
“你去求皇帝,让他赐婚你和郭威。”
万春愣了。
“皇家联姻不是儿戏,一旦赐了婚,郭威就是駙马,皇帝必然取消旨意。”
万春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一咬牙:“好。”
只是刚走殿外,就与寧国撞了个满怀。
寧国瞧见是万春,小嘴一瘪哇地哭了出来。
“姑姑,父皇要把我嫁给熊羆。”
万春如遭雷击。
……
朔风呼啸。
十几人牵著马,顶风向前。
灵武以北的旷野上,黄沙漫天,连天际线都看不清。
“节帅,不能再往前了。”郑三指著前方,“前面就是同罗部的地盘,再走下去,被他们的斥候发现,咱们十几个人连渣都剩不下。”
“某要去的就是同罗部。”
眾人愣住。
“以我们现在的兵力,不论怎么打都毫无胜算。”郭威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某打算游说同罗部反正。”
“什么?”韦应物第一个反对,“我並非反对游说,而是反对节帅亲自去。杜公走之前嘱咐我,必须把节帅囫圇带回去。”
“我才是神策军的节度使。”郭威看了他一眼,“平时咱们商量著来,但上了战场我才是主帅。”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执行命令吧!”
韦应物咬了咬牙,拱手。
“诺。”
见眾人一脸肃穆,郭威笑了。
“放心吧,我了解过同罗部,他们与朔方军的仆骨部同为铁勒九姓,他们並非真的想造反,只要许以重诺必能拨乱反正。”
了解情况后,郭威就没打算与阿史那从礼硬碰硬。
真正忠於阿史那从礼只有两千突厥骑兵,其余人要不是被裹挟的杂胡、流民,要不就是一心想回河套草原放牧的铁勒诸部。
只要將这部分人策反,阿史那从礼对神策军的威胁就大幅降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