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
郭威穿著一身锦袍走进来的时候,杜甫和韦应物迎了上来。
“节帅!陛下怎么说?”杜甫满脸急色,“我们听说……”
“没事了。”郭威摆摆手,“陛下准了同罗部入神策军,没有怪罪。”
眾人鬆了口气。
郭威朝营帐走去,刚走到门口,看见帐外黑压压跪了一片人。
同罗叶护设支领著三百壮汉,齐齐跪在帐前,脑袋埋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
杜甫苦笑:“宫中回来后,他就领著人跪下了,说要等节帅回来,跪到现在快一个时辰了。”
郭威走过去,弯腰把设支扶起来。
“叶护这是做甚?”
设支抬起头,黑红的脸上满是愧色。
“將军,今日殿上是我鲁莽,差点给將军惹祸。我……”
“行了。”郭威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吧,以后记住,在皇帝面前少说话。”
设支用力点头,猛地站起身,朝身后三百壮汉一挥手。
三百人齐声吼:“誓死追隨节帅!”
杜甫站在旁边,被这阵吼声嚇了一跳,差点没站稳。
但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节帅没穿甲冑。
杜甫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帐中坐定后,郭威正要说话,瞥见杜甫盯著自己的锦袍出神,表情古怪。
“老杜,你看什么呢?”
杜甫张了张嘴,“节帅的……甲冑呢?”
“淑妃娘娘拿去补了。”
杜甫的脸色微变。
郭威看出他在想什么,差点被逗笑了。
“老杜,你那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属下没想什么!”杜甫连忙摆手。
“淑妃娘娘见我甲冑残破,恐上了战场出意外,便拿去缝补了。”郭威语气坦然,“这身锦袍是替换的,没旁的意思。”
“我今天才知道,淑妃娘娘领著宫女在给士卒缝补衣裳。当真母仪天下。”
杜甫这才鬆了口气。
他確实在想不好的事。
节帅秽乱后宫什么的……不能想不能想。
“对了。”郭威换了话题,“招流民兵的事怎么样了?”
出征之前,他就让杜甫在灵武城中招募流民中的青壮,补充神策军兵力。
杜甫的脸色不太好看。
“截至目前,只有五百人愿意加入神策军。”
“才五百?”
郭威蹙眉思忖。
原有神策军七百,阵亡三十七,还剩六百六十三,同罗三百壮汉,新招流民五百,合计一千六百四十三。
正想著,帐帘被掀开,韦应物探进头来。
“节帅,仆骨部的首领,带了三百人过来,说要投奔神策军……”
郭威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让他进来。”
……
校场。
郭威站在高台上,望著底下的神策军阵列,小两千,涇渭分明。
左边是神策军老卒,右边是刚加入的流民、胡人。
“自古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郭威扯著嗓门大吼。
“某也是大头兵出身,跟你们一般无二。如今却是节度使,是郡公,是冠军大將军。凭什么?凭的是就是不怕死的勇气!”
又指著神策军老卒。
“他们跟某一样,都是禁军里不入流的小卒。如今呢?该封的封了,该赏的赏了,没有一个人被亏待。”
“入了神策军,那就是某的兵。在这里你们不用担心立了功得不到封赏,不用担心上官苛责你们的出身。”
“只需要担心一件事,那就是,”
郭威横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
“杀的敌人不够多!立得功劳不够大!”
左边的神策军老卒面色肃穆,眼神炽热,他们最能理解节帅的话,从马嵬驛到灵武,该赏的一文不少,该护的拼命去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