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策军军营。
郭威走进营地的时候,营帐前的空地上站满了人。
见郭威走进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匯聚在他身上。
郭威停住,板起脸呵斥:“干什么?为何都不操练?难道不想立大功了?不想要富贵了?”
没人接话。
杜甫道:“节帅,將士们知道节帅调任天德军,大伙都不捨得,想跟隨节帅。”
郭威环视了一圈,见眾將士都满含不舍,尤其原来的老卒,那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
沉默片刻,郭威忽然大笑一声,喊道: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诸位如今成了天子亲卫,身份比某这个节度使还金贵几分。往后也当奋力杀敌,倘若让某知道有谁贪生怕死,日后也別说是某带出来的兵!”
沉默了两息。
然后,一个声音从人群中迸出来,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匯成一片。
“誓死追隨节帅!”
郭威摆了摆手,等吼声平息。
他脸上露出了笑。
“三日后是某大婚的日子,陛下赐婚寧国公主。眾兄弟皆可来喝喜酒,討个彩头。”
一瞬间的愣怔,然后校场上炸了。
等欢呼声消散,郭威才大手一挥。
“好了好了,都去操练!站在这里喝西北风能杀逆胡吗?散!”
將士们嘻嘻哈哈散开,操练去了。
营帐內。
杜甫、韦应物、李黑水、周九、郑三、加上同罗·设支,除了留守新平的李萼、钱大壮,亲信全部到场。
郭威的目光落在李黑水和周九身上。
“黑水,周九。”
两人同时站直。
“某虽然离开神策军,但神策军是咱们一手创建的,某走了,但神策军不能垮。”
“某交代你们几件事,记牢了。”
“第一,不要苛待士卒。赏罚分明,按人头算,不许剋扣,这个规矩某立的,不许改。”
“第二,不要贪赏赐。你们如今是中护军,手里过的钱粮多了,一文都別沾。某的眼线不少,谁贪了某知道。”
两人齐声:“诺。”
郭威顿了顿。
“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
他盯著两人。
“时刻將兵权握在手中,乱世之下,兵权第一。不管外面怎么变,不管谁来当护军中尉,兵是你们的兵,一个都不许让出去。”
“你们的职责只有一个,保护陛下,保护淑妃与皇子。”
李黑水和周九对视了一眼,齐声应道:“末將明白。”
两人不多话,但郭威信得过。
从马嵬驛跟到灵武,刀山火海都蹚过来了,他们的忠心不需要检验。
郭威还有一层算盘,不能说出来。
歷史上李辅国最终会跟张淑妃决裂。
那个阴狠的宦官会藉助禁军的刀杀了张淑妃,然后拥立广平王。
而他郭威如今跟张淑妃绑上了一条船。
张淑妃死了,他这个“阿弟”就成了下任皇帝的心头刺,虽然可以拥兵自重,但是在未发育完全之前,他还不想和中枢决裂。
所以得未雨绸繆。
李黑水和周九都是神策军中护军,手里握著的是实打实的兵权。
只要这两个人不倒,关键时候就是定海神针。
至於更远的將来,如果能改写那段歷史,拥立张淑妃的儿子即位,小皇帝即位,他这个舅父外有兵权,內挟天子,这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
当然,眼下想这些还太早了,世事难料。
他转向韦应物。
“韦兄,你是神策军判官,黑水和周九都是武夫,朝中的弯弯绕绕他们不懂。你帮某看著点。”
韦应物拱手:“节帅放心,属下明白。”
他又看向郑三与设支。
“你们俩跟某去天德军。”
郑三咧嘴一笑:“节帅去哪某去哪,这还用说?”
设支拍了拍胸口:“听说天德军主力大多数为蕃兵,同罗定助节帅儘快控制兵权。”
正说著,帐帘被掀开,一个亲卫进来,说:“节帅,郭曜求见。”
几人对视一眼,郭威让带进来。
不多时,郭曜抱著一卷书册走进帐中,朝眾人点了点头,把书册递给郭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