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天德军现有將领名册和兵力部署。家父说,节帅既然要去天德军,总得先熟悉情况。”
郭威接过来翻了翻,隨即看向郭曜。
“替某谢过郭大帅。”
“家父还说了一句话。”郭曜顿了顿,“天德军的將领大多是胡人,脾气硬,不好管,但以郭节帅的能力,肯定无碍。”
这是在提醒他,天德军里的人未必买他的帐,但也不是不能收拾,看你手段如何。
两人聊了几句,气氛不算热络,但也不生分。
郭曜是个爽快人,不绕弯子,跟他父亲的深沉不太一样。
临走前,郭威叫住了他。
“郭兄,神策军原班底八百人(编入了一百同罗精锐)是某的老部下,有了感情,某想带走,编入天德军。”
郭曜笑道,“郭节帅还是神策军大將军,带走八百人无需与属下商量。”
“大將军只是个虚职,实权可是你这个护军中尉。”郭威又道:“三日后某大婚,请郭兄来喝杯酒。”
“郭节帅盛情邀请,属下当然求之不得。”
就在郭威离开政事堂的时候,李亨已经传詔礼部著手寧国公主的婚嫁了。
……
房琯的宅院。
堂中三人对坐。
房琯先开口,笑容和煦。
“仆固將军,令郎出任神策军判官,日后前途无量啊。”
僕固怀恩端坐著,不掩饰什么,哈哈一笑,“房相客气了。犬子能进神策军,全靠陛下恩典。不知今日房相请某来,所为何事?”
他是个直人,不喜欢绕弯子。
房琯也不绕了,“陛下另设天德军节度使,由郭威出任。不知郭大帅对此安排,可有什么看法?”
僕固怀恩的笑容没了。
他在朔方打了二十年仗,天德军是什么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那么重要的屏障交给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他僕固怀恩在朔方啃了二十年沙子,都没捞到一个节度使。
那个家奴出身的竖子,几个月就拿到了。
僕固怀恩那个嫉妒啊,恨不能衝进宫,按著皇帝头问他到底怎么想的!
“大帅不醉心兵权。”
僕固怀恩硬声道:“但天德军何等重要?朔方北线的屏障,歷来由朔方节度使兼领。如今交给一个初出茅庐的竖子,简直儿戏。”
房琯与李俶对视了一眼。
“將军所言极是。”房琯嘆了口气,“但这是陛下的旨意,你我又能如何?”
他顿了顿,忧虑更甚。
“更何况,那郭威如今攀龙附凤,与淑妃结了姊弟之谊。
倘若淑妃立为皇后,那淑妃之子便有可能入主东宫。届时郭威权势更甚,恐怕你我都要仰其鼻息了。”
僕固怀恩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不怕郭威能打,怕的是郭威既能打又有后台,这样的升迁速度堪比弩矢。
一想到此处,僕固怀恩更嫉妒郭威了,凭什么啊?
“那当如何?”
房琯微微一笑。
“仆固將军在朔方军中威望素著,天德军的將领大多是朔方军老人,与將军多有旧谊。”
“郭威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將领们若是不配合他,他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僕固怀恩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明白了。
让天德军的將领们阳奉阴违,拖他的后腿,卡他的粮草,不配合他的调令,郭威就是个光杆节度使。
这种事,在军队里太常见了。
“这倒不难。”僕固怀恩沉声道,“天德军的几个將领,某都认识。”
房琯含笑点头,没有再往下说。
李俶从头到尾没怎么开口。
该说的,房琯替他说了,他只需要坐在这里倾听即可。
正在此时,堂外一个僕从匆匆走进来。
“殿下,相爷,陛下让礼部准备寧国公主大婚事宜。”
李俶睁大眼,问:“寧国?与谁?”
“郭节帅郭威。”
房琯人傻了。
不是,那郭威有甚出眾的?
太上皇想嫁女儿是为了拉拢大將,可能图谋復辟,皇帝怎地也上赶著嫁女儿?
他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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