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几百骑绕著城墙打马狂奔。
骑手们扯著嗓子叫阵,各种语言夹杂在一起,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唐狗!出来受死!”
“龟缩在城里的胆小鬼!”
城头上的守军被吵得头昏脑涨,恨不得出城剁了那几个杂碎。
郭威站在城头,看了看城外的骑兵,又將目光移向更远处,那里正是阿史那从礼的大营,篝火绵延了很长一段,不比新平时安守忠的营地小。
张齐丘哭笑不得,道:“每到入夜,阿史那从礼就派骑兵过来,绕城叫骂,从一更闹到三更。也不攻城,就是扰人休息。连著三天,將士们被折腾得精神萎靡,白天操练都打瞌睡。”
郭威皱眉问:“被裹挟的部族,有几成是自愿的?”
张齐丘摇了摇头。
“阿史那从礼许诺各部族,打下天德军后,所有財货他分文不取。再加上长安失守,中原大乱,这些胡人都觉得大唐要完了,想趁火打劫分一杯羹。”
郭威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在城头又站了一会儿,等那几百骑闹够了撤走,夜色才重新安静下来。
“张公先去歇著吧。明日某再找你商议。”
张齐丘拱手退下。
郭威回到帅帐,刚掀开帘子,设支从暗处闪了出来。
“节帅神机妙算。”设支凑近半步,“果然有人去找僕固怀恩了。”
郭威点了点头,面色不变。
他早就料到了。
方才在帅帐里斩了康希铣,恩威並施提拔了一批人,但他心里清楚,凭这一手不可能收服所有天德军將领。
康希铣经营天德军多年,跟僕固怀恩又是旧交,他的亲信不止一两个。
所以他就让设支安排人暗中监视那些將领,看看谁会在事后跑去找僕固怀恩。
果不其然。
“有几个?”
“三个密谋。但只有一个离开了军营,另外两个只是私下嘀咕,没敢动。”
“先把那两个控制起来,不要声张,等跑出去的那个回来,也一併拿下。”
“诺。”
设支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郭威坐到帅案后面,拿起那份兵力部署图,借著烛火看了一遍。
与此同时。
朔方军。中军大帐內。
僕固怀恩满脸怒火,手中马鞭疯狂抽打著一个赤体女子,直到那女人哀嚎声渐息他才罢休,隨后命人將其拖出去好生安葬。
他不是个嗜杀之人,但今夜郭威带给他的羞辱过於强烈,以至於让他失了理智。
僕固怀恩抓起酒罈,猛灌几口,鬱结在心头的那口恶气总算消散了几分。
帐帘掀开,仆固玢走进来,脚步轻浮。
仆顾怀恩看得眉头直抽抽,忍不住斥骂:“你看看郭威,再看看你,同样的年岁,你哪有点將军的样子?天天爬女人身上,老子真想一刀宰了你!”
仆固玢打了个寒颤,但还是忍著恐惧问:“阿耶,眼下该如何?”
僕固怀恩深吸一口气,冷冷道:“他以为杀了康希铣就能收服天德军人心?做梦。”
但眉头又忍不住一抽。
“但话说回来,还真不能小瞧这竖子。犬入的,老子真想跟他真刀真枪干上一场,也好过搞什么阴谋诡计!”
仆固玢小心问:“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老子怎么知道怎么办!娘的,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只会睡女人的废物!”
僕固怀恩竟气得直接把酒罈子砸向仆固玢。
仆固玢躲闪不及,当场被开了瓢,鲜血淋漓。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將军!有人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