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的主线有点偏,正在往回挽,不会拖太久,这两张过渡一下,对不起诸公)
通往天德军的官道上。
邓景山骑在马上,跟在张齐丘与设支身后。
他此行北上,除出使回紇外,还身负房相重託——搜集郭威的罪证。
邓景山未正面接触过郭威,但从旁人只言片语中,已大致拼凑出一个形象:
攀附淑妃裙带起家的跋扈武夫,靠几场运气尚可的政变发跡,便目无法纪,飞扬跋扈。
如此之人出任一方节度,还能不鱼肉百姓?
找他的毛病,一抓一把。
邓景山心中盘算,面不改色,策马靠近设支,隨口搭话。
“设支將军,你跟隨郭节帅多久了?”
“不算久,但老子这辈子只服节帅一人。”设支一拍胸口,“用你们汉人的话说,节帅就是那了不起的大將军、冠军侯。”
邓景山嘴角抽了一下。好一个没脑子的草原蛮子。
“那你可知,冠军侯打的是什么人?”
张齐丘在前面听见这话,心中微动。
这几天他被设支折腾得提心弔胆,如今总算出了灵武城,绷了几日的弦鬆了下来,难得起了调侃的心思,回头接道:
“冠军侯霍去病打的乃是匈奴人。铁勒诸部的先祖,算起来正是匈奴別部。”
设支怔了怔。
旋即满不在乎地一挥手。
“那又怎样?某这辈子只认节帅一人。莫说匈奴人,便是同罗本部的族人,谁要敢反节帅、反大唐,某一刀一个,绝不手软。”
邓景山微微一震。
这胡人对郭威的忠心不是装出来的。那廝究竟有什么手段?
情知从设支嘴里套不出什么,邓景山將目光转向张齐丘。还未开口,前方忽然传来一声高喊。
“快看!”
几人抬头望去。
天德军城的轮廓自地平线浮出,但与想像中全然不同。城外黑压压全是人,有的驱赶牛羊放牧,有的是披甲执锐的將士,更多的则是挖土打夯的劳力。
杜甫站在高台上,满头大汗,嗓子都喊哑了。
“那边!那边!城基向別挖歪了!”
“木料不够?去找契苾將军调,就说我说的!”
城外旷野上,上百人分工劳作。
一名士卒快步奔来。
“杜判官,又有部族前来归附。”
“人数多少?”
“两百余人。”
杜甫头也不抬:“依规定安置,到契苾將军处登记造册。让他们歇一日,明日开始劳作。”
士卒应声退下。
张齐丘一行走近,杜甫才察觉,连忙快步走下高台,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张公回来了。”
张齐丘环顾四周,人声鼎沸,尘土飞扬,斧凿声连绵不绝。
“老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多人?”
杜甫满面通红,道:“张公回朝后,城墙遭暴雨坍塌,节帅恐逆胡来犯,故而调集军士修筑。”
张齐丘勒马驻足,以旧城为参照,目测新筑城垣的范围。
他是丰州刺史,一眼便看出眼下新挖的基址,比旧城大了不止一倍。
天德军本是北疆小城,自己离城不过半月,归来时竟已成了这般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