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暗黑武校的时候,有人说过,孙凡的剑里,有剑意。
当时他不信。
剑意是五境武者才能摸到边的东西,一个一境武者,怎么可能有剑意?
现在他信了。
但那不是普通的剑意。
那是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死亡。
不是杀意,不是杀气,是死亡本身。
冰冷,沉寂,不可抗拒。
燕高天的额头上汗珠滚落,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体內的內力在躁动——它们在恐惧。
一个武者的內力,在恐惧。
这怎么可能?
他咬了咬牙,又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比上一步更沉。
孙凡还是没动。
但他的气势已经蓄到了顶点。
如果刚才是一潭死水,现在就是一座山。一座压在燕高天心口上的山,沉得他几乎直不起腰。
台下的人看不出门道,只觉得那个黑衣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董大海看出来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班长他……在蓄势。”
红狼一愣:“什么势?”
“说不清。”董大海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知道,如果燕高天再不出手,他就永远出不了手了。”
燕高天也知道。
他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他连出手的勇气都会丧失。
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內力都调动起来,虎爪上泛起一层幽暗的光。然后他动了——
不是衝过去,是扑过去。
像一只真正的老虎,从三丈外一跃而起,虎爪带著呼啸的劲风,直奔孙凡的咽喉。
这一爪,他用上了十成功力。
他自信,这一爪,能撕碎任何开脉境武者的防御。
然后他看见了孙凡的剑。
孙凡拔剑。
出剑。
只是一剑。
没有花哨的起手,没有蓄力的姿態,甚至没有任何徵兆。那把剑就像是一直在那里,等著燕高天的咽喉自己撞上去。
燕高天看见那道白光。
不快。
甚至可以说有点慢。
但就是躲不开。
不是因为剑快,是因为在他看见剑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已经不属於他了。那股蓄了三天三夜的势,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像一座山崩塌,像一片海倒灌,铺天盖地,无处可逃。
他想到了弟弟燕高江死时的样子。
他想到了母亲临终前的嘱託。
他想到了自己这一路走来的每一步——从暗黑武校到江南,从五虎將到南方第一人,从杀伐果断到步步为营。
他想到了孙凡说的那句话——“你的退路没了。”
原来如此。
原来他早就没有退路了。
从弟弟死在孙凡剑下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退路了。
白光闪过。
燕高天的人头飞上半空,翻滚著,带起一篷血雨。他的身体还保持著扑击的姿態,往前冲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人头落在地上,滚了几滚,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