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笙没有睡。她靠在冰柱上,抱著膝盖,看著火堆旁那个盘腿打坐的身影。血刀老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偶尔翻个身,嘴里嘟囔几句梦话。火光映在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忽明忽暗,像一尊狰狞的佛像。
她恨这个人。
恨到骨子里。
但狄云说得对——活著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要活著。
活著等那个孙大哥来。
活著看血刀老祖死。
第二天一早,血刀老祖醒了。
他的精神比昨晚好了些,左肩的伤口已经结了痂,虽然还不能用力,但至少不往外渗血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冰窟入口处,往上看了看。
雪还在下。
洞口已经被积雪封住了大半,只留下一个脸盆大的口子,透进来一点灰白色的光。
“妈的。”血刀老祖骂了一声,走回来,在火堆旁坐下,“雪把洞口封了。”
狄云的心一沉。
“封了?”水笙的声音也变了。
“封了。”血刀老祖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老和尚刚才进来的时候,洞口还能容一个人爬出去。现在只剩下碗口大了。再下一夜,明天连光都透不进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干肉和两个硬邦邦的馒头。他把馒头扔给狄云一个,自己留了一个,干肉分成三份,一人一份。
“省著点吃。”他说,“不知道要在这鬼地方待多久。”
水笙看著手里那块拇指大的干肉,没有吃。她抬起头,看著血刀老祖,眼睛里满是仇恨。
“你困在这里,也出不去。”她的声音很冷,“等粮食吃完了,你也得死。”
血刀老祖啃了一口馒头,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笑了。
“小姑娘,你以为老和尚跟你一样,离了粮食就活不了?”他指了指冰洞的墙壁,“这冰层下面有鱼,洞外面有雪,渴了吃雪,饿了抓鱼。老和尚在这雪山上住了几十年,饿不死。”
水笙的脸色白了一下。
血刀老祖看著她,嘴角勾起一丝戏謔的笑意:“倒是你,细皮嫩肉的,能撑几天?”
水笙攥紧了手里的干肉,指节泛白。
狄云没有说话。他低著头,慢慢地啃著馒头,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洞口被封了。
血刀老祖出不去,他们也出不去。
但孙凡也进不来了。
除非——
他想起孙凡说过的一句话:“这世上没有绝路,只有想不出办法的人。”
办法。
一定有什么办法。
狄云抬起头,看了一眼冰窟的入口。那个碗口大的洞口透进来一点光,灰濛濛的,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血刀老祖说,冰层下面有鱼。
有鱼,就意味著冰层下面有水。
有水,就意味著——有出路。
冰洞不会是完全封闭的。水从某个地方流进来,鱼才能游进来。那个地方,或许可以通到外面。
狄云的心跳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