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低下头,继续啃馒头,装作什么都没想。
接下来的时间,日子过得很慢。
血刀老祖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练功。
他身上的伤药,几乎都被他用完了,但水岱和陆天抒拼死留下的痕跡依然肉眼可见。
他的內力消耗太大了,极限状態下的投掷,需要大量时间恢復。
他练功越来越勤,也越来越沉。
狄云注意到,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好,左肩的伤口也在慢慢癒合。
这是个危险的信號。
等血刀老祖的內力恢復得差不多了,他的耐心也就到头了。
到时候,水笙会怎样,他会怎样,都不好说。
狄云没有閒著。
每天趁血刀老祖打坐的时候,他都在观察冰洞里的每一寸地方。墙壁、地面、冰层、水流的方向,他都记在心里。
第三天,他发现了。
在冰洞最深处,有一块冰壁的顏色跟別处不一样。不是透明的,是那种带著一点点青灰色的白。他趁血刀老祖不注意,伸手摸了摸——那块冰壁的温度比別处高一些,摸上去不那么冰手。
冰壁后面,有水流的声音。
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他把耳朵贴上去的时候,確实听见了——咕嚕咕嚕,像是泉水在石缝里流动。
狄云的心跳得更快了。
但他没有声张。
他回到火堆旁坐下,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之前他已经尝试过,血刀老祖如今打坐时,已经几乎没有了对外界的感知,除非你將念头锁定在他身上,不然他绝不会醒来。
狄云等了很久,確认他的呼吸变得均匀之后,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挪到冰洞深处。水笙还没睡,看著他,眼睛里满是疑惑。
狄云把食指竖在嘴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尖利的石头——这是他前两天偷偷藏起来的,趁血刀老祖不注意,从冰壁上凿下来的。
他开始凿那块青白色的冰壁。
一下,两下,三下。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冰洞里,还是显得很响。每凿一下,狄云的心就紧一分,生怕血刀老祖醒来。
水笙明白了他在做什么。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没有出声,而是悄悄地挪过来,帮狄云接住凿下来的冰块,轻轻地放在一边。
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
一个凿,一个接。
没有人说话,只有石头敲击冰壁的声音,和冰块落在地上的闷响。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冰壁上的洞越来越大,从拳头大变成碗口大,从碗口大变成脸盆大。
狄云伸手进去摸了摸——空的。
那边是一个更大的空间。
他把头探进去,借著冰洞里的火光看了一眼——是一条冰缝,大约一人宽,弯弯曲曲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但冰缝里有风。
微弱的风,带著外面的冷空气。
有风,就意味著有出口。
狄云缩回头,看著水笙,压低了声音:“能过去。”
水笙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狄云又看了一眼血刀老祖——还在睡。
他深吸一口气,第一个钻进了冰缝。
冰缝很窄,他的肩膀几乎蹭著两边的冰壁。冰壁很锋利,划破了他的衣服,划破了他的皮肤,血渗出来,在冰面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跡。
但他没有停。
他咬著牙,一点一点地往前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