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一桩接一桩,虽然装著一个五十多岁的灵魂,可身体终究只有十九岁,一天忙下来,他也觉得有些累。但眼下正是起步的时候,脚步不能停,只能咬咬牙,继续往前走。
“阿东回来啦。”父亲还守在保安室里,远远见到他就招呼道。
“爸,还没回去吃饭?”陈东停下车,目光又落在他手中的烟上。
陈大壮下意识把手往回缩了缩,咧嘴笑笑:“这不还剩点嘛,抽完就不捲了。”
“我可盯著您呢。”陈东板起脸。
“臭小子,又皮痒了是吧?”陈大壮抬手就要拍过来。
“您自己走回去吧,我先回了!”陈东连忙躲开,跳上摩托车就溜。
老陈说打就打,还是离他远点好。
陈东一路嘀咕著回到了厂棚。
“老板回来啦!”钱江他们刚收工,正朝这边大声打招呼。
“嗯,你们那边的活干得怎样了?”陈东走过去,给大家散了圈烟。
“谢谢老板。”钱江笑著点上,吸了两口才说:“差不多了,下午就能通到底。”
“挺好。吃完午饭还有別的活要安排你们。”
“好嘞!”他也没多问,反正老板交代的事,干就是了。
午饭时,陈东大致说了接下来的计划,顺便分好了工。
张炬昌继续盯著鬆土的事;张炬明和钱江他们挖完水渠,就去附近山上砍树,专挑小腿粗的杉木来砍,这种木头不易蛀,正好拿来做骨架。
“爸,小姨夫,咱们仨就去砍些老竹子回来。”
陈大壮和张定標都点了点头。
“妈,小姨,晚上多做几个好菜。大家乾的是体力活,得多吃点油水。”
“知道啦。”林秀琴笑著应下。她虽向来节俭,却从不在工人伙食上动心思,至多也就是用水用电时留心些。
“行,大家赶紧吃吧。”
眾人很快吃完。
钱江几个看下午活多,饭后抽了支烟,也没歇一会儿,就直接下地去了。
秋日午后的日头依旧晒人。
陈东没砍几根竹子,就累得满身大汗,直喘粗气。
“你这身子,还没我这老头子硬朗。”父亲看不过去了,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虚,一点力气活都干不动。
“爸,我乾的是脑力活,哪能跟您比呀?”陈东笑著喘气。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干啥活都得身体好,听见没?”
“您不也整天咳……也没见好到哪儿去。”说这话时,陈东下意识躲远了两步,生怕又被老陈偷袭。
“行了,不跟你扯。赶紧砍吧,一会儿天该黑了。”
张定標在一旁听著父子俩斗嘴,心里暗暗羡慕。
他和自己两个儿子,已经很久没这样说过话了。
“唉。”他嘆了口气,手下柴刀挥得更用力些。只有不停地干活,才顾不上胡思乱想。
这天晚上,陈东早早睡下。
累得厉害,一沾床就睡熟了。
咚咚咚!
仓库大门忽然被人急促拍响。
“阿东,快醒醒!你小姨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