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蹲下,用手將还不算太厚的雪拨开,露出了石板上一道极细的裂痕。
裂痕很浅,但方向很直,像是一把銼刀在石头上划过一样。
这不是斗气碰撞留下的痕跡,斗气碰撞会在接触面形成放射状的裂纹,就像一块石头砸进冰面。
但这道裂痕太直,太乾净了,像是某种力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划过了这片空间。
艾琳站起身,目光沿著裂痕的方向看去,裂痕从庭院中央一直延伸到高塔方向,中间没有任何弯曲或偏移。
她想到了那个从高塔上滚落,身体被从中间劈成两半的法师。
她跃上,在高塔墙壁上找到另外一道痕跡。
那是一道极窄,深度不到一指,嵌在石墙几乎看不见的切口的痕跡。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个切面,指尖却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
这是残留的斗气。
虽然很弱,但依然锋利。
艾琳收回手指,看著指尖上那道细如髮丝的血线,眉头越皱越紧。
她是三阶巔峰骑士,对斗气的感要普通人敏锐的多。
这些残留在墙壁上的斗气虽然微弱几乎快要消散,但它的“质感”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
这些斗气极为纯粹,极为凝练,甚至有些克制。
就好像是一个技艺巔峰的工匠师,將所有的力量都压缩进了这道痕跡,一丝不多,一毫不少。
什么都刚刚好,就像是...
她的父亲?
父亲?!
她终於明白这一丝熟悉来自哪里。
自她有记忆开始,父亲在她的面前就一直是这副模样。
难道这么多年父亲那些隱忍都是装出来的?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砰砰。”
沉闷的敲击声传了过来。
艾琳转身看去,是父亲的僕从,托尔。
此时托尔站在雪地里,穿著那件仿佛永远都不会变化的黑色侍从服,双手正在比划著名什么。
艾琳看懂了。
托尔在说:“小姐,您在找什么?”
艾琳沉默了一会,然后问:“托尔,昨晚父亲和那两个骑士的战斗,你看到了吗?”
托尔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比划。
“看到了。”
“你看到了?”
艾琳压根没有想为什么“监察水晶”,【奥术-光影回溯】上只显示三个光点的庭院会出现第四个人,此时她的注意已经完全被托尔的话吸引了。
“那一剑……是什么战技?”
托尔看著艾琳,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光芒。
他的手指动了很久。
比平时的手语要慢得多,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字。
最后,他比划出了一句话。
艾琳看著他的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出来。
“小姐,那不是什么战技。”
“那就是最简单的基础剑技。”
“您也会,剑术老师教过的:格挡,横切以及刺。”
“只是伯爵大人,已经將这些『技『都修炼到了极致。”
艾琳愣住了。
极致的“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