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不止骑士小队会损失巨大,甚至连艾琳都可能...
“父亲,我立刻派人去通知艾琳!”加雷斯转身就要走。
“来不及了!”
罗恩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比平时要快一些,快到加雷斯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他们算好了时间差。”罗恩摇了摇头。
“艾琳几个小时前就已经出发了,以骑兵的速度,后天晚上也许就能赶到艾诺峡谷。”
“无论是边境哨所的传讯还是猎鹰传递信息,等消息到她手里的时候,她多半已经和【血狼】碰上了。”
说话的时候,管家史蒂夫带来了罗恩的剑。
这把剑跟了他六十年。
剑鞘上的皮革已经磨得发亮,金属部分也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和锈跡,而剑柄上缠绕的麻绳被汗水浸透过无数次,此时看上去顏色深浅不一。
“父亲,您要做什么?”加雷斯想到了什么。
罗恩將剑掛在腰间,又从史蒂夫手里接过了那件黑色的骑士大氅慢慢披在肩上。
大氅很旧了,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但厚实的北境羊毛依然能挡住最凛冽的寒风。
“我去。”罗恩说。
两个字,很短,很轻
加雷斯张了张嘴。
“父亲!您的身体...”
“我还能骑得动马。”
“可是您昨天才...”加雷斯想说“才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加雷斯。”
加雷斯抬头看著自己的父亲。
因为离得近,他看的更仔细了。
父亲的头髮一片荒白,脸上的皮肤乾燥而鬆弛,那些清晰的深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七十岁的老人。
“霍尔斯顿的血不能白流。”
罗恩整了整大氅的衣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还没死,所以轮不到別人来替我刻墓碑。”
加雷斯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威灵顿不是想確认我到底是怎么活下来?”
“他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还能活多久吗?”
“那就让他亲眼来看!”
...
...
半个小时后。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从霍尔斯顿庄园的侧门驶出,沿著北境的行省大道向南边驶去。
车厢没有点灯。
罗恩靠在车上闭著眼睛。
托尔坐在对面,沉默地擦拭著短刃,刀刃在黑暗中偶尔反射出一丝微光但又很快消失。
而在马车外面,雪又开始下了。
北境的冬天总是这样,雪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像是永远不会停。
罗恩睁开眼透过车窗的缝隙看了一眼外面灰白色的天空。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下雪的天气,他带著年轻的塞丽婭第一次来到霍尔斯顿领。
那时候这里还只是一个贫瘠的边境男爵领,城镇破败,道路泥泞,领民面黄肌瘦的。
塞丽婭站在马车上,看著这片荒凉的土地转头对他笑了一下。
她说:“这里很好,但我们可以把它变得更好。”
后来他们真的做到了。
三十多年时间,霍尔斯顿领的每个地方他都熟悉。
可后来塞丽婭不在了。
他也老了。
他留在霍尔斯顿庄园也很少再出门。
於是越来越多人认为这片土地该换一个主人了。
换主人么?
“霍尔斯顿领会换主人,但不会是现在!”
罗恩收回目光,重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