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被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的火场。
王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胡说!这是污衊!你拿出证据来!”
“证据?”李怀安冷笑一声。
“铁虎!”
铁虎从车上拎下来一个嚇得浑身发抖的帐房先生,把他扔在木台子下面。
同时,一本帐册也被摔在王淳脚边。
“王侍郎,看看吧。”李怀安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全场。“这是城西『万源记』商铺的帐本。三天前,有人以你府上的名义,从那里买走了五百斤硫磺,三百斤白磷。”
“这位是『万源记』的帐房先生,他可以亲自告诉你,是不是你府上的管家,拿著你的手令去提的货。”
那个帐房先生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开口:“是……是王侍郎府上的李管家,小的认得他,手令上……还有王侍郎的私印……”
轰的一声,人群炸开了锅。
“什么?是王大人自己放的火?”
“他骗我们跪在这里,就是为了陷害李院长?”
“我的天,差点被当成傻子耍了!”
王淳看著脚下的帐本,又看看台下指指点点的人群,身体晃了晃,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了。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就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想死?”
一道黑影闪过,铁虎已经跳上木台,后发先至。
他只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王淳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王淳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断,匕首噹啷掉在地上。
剧痛让王淳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瘫倒下去。
李怀安慢悠悠地走上台子,蹲下来,用手拍了拍王淳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別急著死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王淳的耳朵里。
“说实话,你们这届反派的业务能力,真是不行。玩火,居然连阻燃剂和灭火原理都不懂,就敢出来放火?”
李怀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这个人呢,心肠好,看不得你们这么没水平。”
他转过身,对著台下已经完全懵掉的百姓和瑟瑟发抖的王淳,通过扩音喇叭宣布。
“我决定了,送王侍郎去我北境的化工厂,进行为期三年的岗前培训。”
“让他好好学学,什么叫燃烧三要素,什么叫氧化还原反应。”
“什么时候他能独立撰写一份《论白磷在军事及工业生產中的应用报告》,什么时候再考虑让他毕业。”
李怀安说完,对铁虎摆摆手。
“带走,直接打包送去北境,別耽误了开学。”
铁虎像拎一只破麻袋一样,把惨叫的王淳从台上拖了下去。
广场上一片死寂。
火,在专业的消防兵操作下,已经渐渐熄灭。
李怀an把扩音喇叭扔回吉普车上,走到朱翊钧身边。
他指著那些还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的百姓,又指了指远处那几个穿著防火服的身影。
“看见没?”
“对付鬼神之说,最好的办法,不是去辩经,也不是去杀人。”
李怀安的声音很轻。
“是把灯打开,让他们看清楚,鬼的背后,站著的到底是什么人。”
朱翊钧看著那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还有光柱下忙碌的、现代化的身影,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姬如雪匆匆从另一辆车上下来,快步走到李怀安身边,神色凝重。
“院长。”她递过来一份文件。“江南造船厂的紧急电报。”
李怀安接过电报,展开。
“怎么了?那艘巡洋舰的龙骨出问题了?”
“不是。”姬如雪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
“船厂周围的海域,咱们布置的声吶浮標,全都失效了。”
“失效前,它们传回了最后一段音频。”
姬如雪的呼吸有些急促。
“分析员说,那声音……像鯨鱼的悲鸣。”
“成千上万头鯨鱼,在同时发出求救和死前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