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阳沉默了。

“去调资料吧。”林正茂摆了摆手。

下午五点半，香港中环。

卫哲轩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港股收盘数据。

程嘉骏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列印出来的交易记录。

“头儿，您让我盯著的那个人，今天下午做空了三只股票。”

卫哲轩接过那几页纸，扫了一眼。

比亚迪电子、中国建材、华信泰富。

他的目光在“华信泰富”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他空了荣家的公司？”

“对，2273万港元，23.15的成本，收盘22.65，浮盈50万。”

卫哲轩把纸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程嘉骏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小心翼翼地问：“头儿，您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那可是荣家的公司，在香港，没人敢公开做空荣家的股票。”

卫哲轩看了他一眼：“所以他空了。”

程嘉骏愣了一下。

卫哲轩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维多利亚港。

“你知道我在高盛做了多少年吗？”

“二十年？”

“这二十年里，我见过无数人想做空华信泰富，但最后都没有动手，不是因为他们算不对帐，是因为他们不敢。”

他转过身来：“但今天，一个內地的大学生，在22.50的位置，全仓做空了。”

程嘉骏不知道该说什么。

卫哲轩走回座位，拿起那份交易记录，又看了一遍。

“他今天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你觉得香港还是1997年之前的香港？』”

程嘉骏沉默了一会：“那我们要跟吗？”

这一幕不仅仅是中金、高盛发生，摩根斯坦利、瑞银、国泰等国內和国际巨头都在发生。

10月3號，科技园608来了很多慕名而来的人，楼道里里外外全都是人。

所有人一边小声议论，一边时不时地盯著电脑前的那位高高瘦瘦的人看。

“期货小幅上涨，预示开盘可能走高，但前夜道琼指数大跌3.22%，市场情绪脆弱，不知道今天港股啥情况？”

“还能啥情况？伦敦富时100指数跌1.9%，法兰克福dax指数跌2.51%，巴黎cac40指数跌2.25%，香港恒生指数盘前都已经跌了2个点了，开盘后更是想都不敢想。”

“我听说今天金融圈的都在关注华信泰富，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真的，只要是混亚洲金融圈的基本上都在关注，不关注也不行啊！华信泰富这种超级巨无霸居然有人敢做空，谁不想看著一齣好戏呢？”

“你看看陆沉舟，他是真的一脸平静，不像是装的，我实在是想不出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居然敢做空华信泰富？”

“为將之道，当先治心。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麋鹿兴於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陆沉舟天生就是大心臟，吃这碗饭的料。”

“两年的时间里，陆沉舟一直很低调，从那一次沙龙之后，真的是一鸣惊人，太恐怖了。”

“是啊！我现在还记得9月17號那天晚上的沙龙，当时陆沉舟站起来说现在就是抄底的好时机，赵祥龙激將他，他回答道我买，短短16天时间就从1万块做到了现在的8000多万。”

“16天啊！8000多倍，那些投资他的也都赚麻了，虽然他们是后来加入的，但他们合计投了150万港元，按照昨天收盘后9079万港元的净资產计算，翻了60.5倍，61倍啊！嚇人！”

“还真应了那句话，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而且槓桿出奇蹟。”

“那你说这一次为何陆沉舟不加槓桿了呢？”

“这是做空，做空加槓桿不划算，风险远高於收益，而且，你看看他做空的標的，中国建材和比亚迪电子也就不说了，华信泰富啊！他居然敢做空华信泰富啊！”

“是啊！市场上都知道华信泰富有问题，但就是没人敢做空，但陆沉舟就敢，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太猛了！”

“你们说华信泰富的荣家会不会出盘外招，搞一搞陆沉舟呢？”

“怎么搞？市场上所有人都盯著的，而且陆沉舟没加槓桿，也只有2273万港元的空单，说明他防著的。”

“开盘了，开盘了，比亚迪电子开盘价4.40，跌了2.22%，中国建材开盘价9.19，跌了2.44%，华信泰富开盘价22.30，跌了1.55%。”

投了资的同学们看到这个开盘喜笑顏开，陆哥果然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