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大財金学院办公楼,王建国坐在办公室里。
面前摊著手机,屏幕上是他和周兴邦的聊天记录。
他盯著“你觉得香港还是1997年之前的香港”这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號码。
“喂,是我。你帮我查一下,华信泰富这家公司最近有没有什么负面消息,对,就是荣家那个,好,查到了发给我。”
掛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不是不懂金融。
他在这个行业干了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一个学生,用两千多万港元的空单去赌一家豪门公司的股价下跌,这事他还是头一回见。
如果贏了,那是本事。
如果输了...
他不想往下想。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是助理髮来的消息:
“王主任,查到了,华信泰富在澳洲有一个铁矿项目,投资规模很大。
今年澳元贬值超过30%,市场一直在传他们可能会有匯兑损失,但公司一直没有正面回应。”
王建国看著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给周兴邦发了一条消息:
“老周,让你那个学生小心点,不是每只股票都能隨便做空的。”
周兴邦的回覆很快:“他知道。”
王建国看著这两个字,苦笑了一下。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下午五点,国贸大厦。
林正茂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陆沉舟今天完整的交易记录。
李明阳站在旁边,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是从贴吧截图的帖子。
“林首席,您看看这个,他做空华信泰富了。”
林正茂接过手机,扫了一眼,然后把手机还给李明阳。
“你怎么看?”他问。
李明阳想了想:“华信泰富的澳洲项目確实有匯兑风险,澳元今年跌了30%,如果他们的融资是美元或港幣计价,匯兑损失可能很大,但...”
“但是什么?”
“但是那是荣家的公司,没人敢空。”
林正茂点了点头:“所以他空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李明阳。
“你知道这个市场上,最难的是什么吗?”
李明阳想了想:“判断对方向?”
“不是,最难的是,在所有人都不敢动的时候,你先动。”
他走回座位,坐下来,打开电脑。
“帮我调一下华信泰富的半年报,我要看他们的澳洲项目明细。”
“现在?”
“现在。”
李明阳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
李明阳停下来。
林正茂看著他:“你觉得,他为什么要空华信泰富?”
李明阳想了想:“因为匯兑风险?”
林正茂摇了摇头:“匯兑风险是明牌,谁都知道,他空的不是匯兑风险,他空的是没有人敢空这件事。”
李明阳愣了一下。
林正茂继续说:“当所有人都知道一个风险存在,但没有人敢动手的时候,第一个动手的人,能赚到超额收益,因为后面会有无数人跟著他跑。”
他顿了顿:“他说的『等有人给我们抬轿子』,等的大概就是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