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她自己从什么渠道弄来的,她能把陈府的帐目理得井井有条,在外面有些门路也不稀奇。
但陈灼还是觉得有些微妙。
这种微妙没有具体的指向,只是一种直觉。
摇了摇头將脑海中的思绪压下,不管情况如何,先提升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陈灼把竹简放回木匣,没有急著装备。
他刚入手《观山游记》和钱修的文符心得,需要消化的东西已经排著队了。
真是空閒的时候一件都没有,没空的时候排著队来。
微微感嘆了一句,陈灼坐回书桌前,將《观山游记》和《石髓谱》並排放在一起。
一卷是交易会上无人问津的残破竹简,一卷是继母“偶然”得来的防御文术。
两卷东西来歷截然不同,此刻却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书桌上,等著被他翻阅。
他重新拿起《观山游记》,將竹简展开。
先前在春风楼只是匆匆一扫,来不及细看。
竹简上绘著一幅山势图,笔墨极淡,乍一看像是隨手勾勒的草稿。
但凑近了仔细辨认,才发现那些看似杂乱的线条,每一笔都落在山脊的转折点上。
画图的人不是在画山的外形,而是在画山的骨。
这是某个修行者在盛天府边境观摩山势时画的,上面沿山体走向標註了许多小字。
“此脉左倾,石理疏鬆,不宜开凿”
“此处岩层断裂,疑有暗河”。
这些標註不像是文人在游山玩水时的感怀,更像是军人在勘查地形。
陈灼想起了《行军日誌》里那个记录坑洼的老兵。
两者之间有一种相似的细心,不需要多高的修为,只需要反覆做同一件事,做到烂熟於心。
他將《观山游记》放下,又拿起下午入手的钱修残篇。
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小字扑面而来。
不是经文,是笔记。某人读这本书时在字缝里写的批註,字跡潦草,有些地方被反覆涂抹又重新写过。
“文符之道,首在精气转化。以精气为引,以文墨为桥,將文术封存於符纸。”
“转化率,一成不到。若欲提高转化率,需借外物。灵物最佳,次为……”
后面的字被划掉了,重新写上的字跡更淡,“妖魔核心,但需注意,妖核內精气驳杂,直接使用有反噬之虞。”
“净化之法,尚未寻得。”
陈灼看到这里,往后翻了几页,发现这本心得几乎没有完整成体系的论述,全是碎片化的记录。
心得被翻阅过很多次,边角磨损严重,有些页面还沾著墨渍和油污。
这让他更加確定了一个问题,这本心得不是许天应写的。
钱修是符道大家,但手中的残篇不是他的手稿,而是某个拥有这份残篇的人自己写的读后感。
那个人的修为不高,应该只是个童生或秀才,但他反覆琢磨这本书,把自己的理解密密麻麻地写在空白处。
在最后几页,那个笔记的主人忽然写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若能以妖核之力,推源石之秘,或可解。”
“源石!”这两个字撞进陈灼眼里,他差点把书页捏皱。
这本心得的前任主人知道源石。
妖核和源石之间有什么关联?他往后翻,下一页被撕掉了。
不是自然脱落,刀口平整,像是被人故意撕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