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笔落下时两个字同时在半空中散开,化作一圈极淡的涟漪,將窗外的晨光都微微盪了一下。
“『山河』不是『山』加上『河』。
它是一个独立的文术,拥有自己的天地文字烙印。
它是一次释放,不是两次衔接。
你昨天遇到的那种『多出的意蕴』。”
说到这里,宋知远顿了顿,指向陈灼的胸口。
陈灼感觉到体內的“石”字文术微微震了一下。
“它不是每次共鸣都会出现。
只有当某一道文术的意蕴被你挖掘到足够深的层次时,这种共鸣才会发生。
就像挖矿挖到一半,忽然发现矿脉不只一条,旁边还有另一条更深的矿脉在隱隱散发气息。
你昨天感觉到的『坚』,就是这种情况。
『石』字文术在你的理解中不仅仅被当作防御来用,你还把它理解为承受、承载、坚忍。
这些意蕴有一部分已经触及到『坚』字的领域。所以共鸣时天地文字自动將它勾了出来。”
宋知远將手收回,空中的字跡消散。
“你没有强行把它拉出来是对的。
二字文术通常要踏入秀才之后,有足够的文气积累和对功法更深的理解作为基础才去尝试。
你当时的直觉判断,比如积累不足、强行凝聚可能失控这种判断,是正確的。
但这不意味著你就此放弃。『坚』的种子已经埋在你体內了。
等你文气积累到足够支撑一次完整的二字文术释放,功法的理解也更扎实时,你可以再尝试把它拉出来。
那时就是水到渠成,而不是孤注一掷。”
陈灼听完,沉默几息,然后起身郑重行了一礼。
“弟子明白了,多谢师傅指点。”
宋知远靠在椅背上,重新端起凉透的茶。
“去吧。回去慢慢琢磨,不必急於求成。”
……
从养正斋出来,陈灼没有立刻回陈府。
他沿著文院的迴廊走了一段路,在藏文阁前的石碑旁停下脚步。
石碑还是那块石碑,大眼望去並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以文气仔细探入其中便能发现,上面的天地文字依旧只有八个发光。
他还记得第一次站在这里时的情形。
那时候他连“日”字文术都放不利索,顾青娥掰著手指头把標准从三个字降到两个字,宋知远在暗中观察,说“老陈这个人不老实”。
现在的他手里握著《群字诀》的竹简。
怀里揣著刻有“启”字的晶核和两块源石。
面板上的文术列表已经排了一长串。
文气稳稳停在三十五点。
他忽然想起宋知远刚才那句话,“兼修多道文术的好处是战术灵活,坏处是每一道文术的精通都需要大量实战去打磨”。
这话说得没错,但陈灼並不太担心这个。
面板和装备栏的存在本身就是他最大的倚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