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腿动不了,脚踝那片已经肿起来了,看著挺嚇人的。”
赵明远急得直搓手:“这场戏是卓云在山坡上追妖狐的追逐戏,本来安排的是替身。
但姚一辰说自己练过,那点坡度不在话下,非要自己上。徐导劝了两句,他不听,说替身拍不出他的脸,后来拗不过就让他试著上了。
结果拍到第二条的时候,他跑得太快踩空了,右脚卡进石缝里,整个人从坡上滚下来,少说也翻了四五个滚。”
守拙听得直咧嘴:“四五个滚?那摔得不轻啊。”
“可不是嘛!现在人还在那边躺著呢,动不了。”赵明远皱著眉,“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但人还在片场挪不动,看著是真疼。”
守拙忍不住插了一句:“那天师父都说了,他近期有意外之灾。他要是当回事,这几天小心点,也不至於这样。”
赵明远连连点头,脸上复杂得很,又急又气,还有点无奈:
“是啊是啊,道长您提醒过的。可他大概是觉得您说的是套话,没往心里去。”
陈守一没接话。
他上次跟姚一辰说话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这人眉宇间有鬱气,但態度里没有半点敬畏。
他说“小心”,姚一辰回的是“行吧行吧那我注意点”——嘴上答应了,心里压根没当回事。
这种人他见得太多了。不是不信,是不觉得自己会出事。等出了事,才知道疼。
不过这纯粹是他自己作的,跟他没关係。
开机法事镇的是场地煞气和剧组整体运势,保的是拍摄顺遂、不出大灾。
姚一辰自己不听话非要亲自上,法事再灵也拦不住这种。
更何况他之前已经提醒了,姚一辰自己不听,那摔了就是摔了。
况且这种骨折伤,送到医院该手术手术,该打钢钉打钢钉,西医处理比他要管用。
“赵施主,那你去现场盯著吧,赶紧把人送医院要紧。”
“道长,”赵明远搓了搓手,堆起討好的笑,“您要不跟我一起去看看?您在这里,说不定能给帮上点忙……”
陈守一看了他一眼,知道这老赵是病急乱投医,总觉得道长在现场什么都好说。
不过仔细想想,姚一辰毕竟是《青丘狐》的演员,剧组出了工伤,好歹也是剧组的活,算是法事的售后,也算是给赵明远一个面子。
“走吧,贫道跟你一道去看看。”陈守一把保温杯搁下,站起身来。
赵明远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好好好!道长您请!”
三人快步出了棚区,赵明远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给场务打电话让外景那边先別乱动人。
外景地在清明上河图景区西边的一处山坡上,是剧组专门搭的《阿绣》单元外景,坡上种著假树,地上铺了仿草皮,坡底下是一条人工挖出来的小溪。
陈守一赶到的时候,片场已经停了工,坡底下已经围了一圈人。
徐惠康蹲在伤者旁边,急得额头上全是汗。姚一辰半躺在一块道具石头上,右腿伸直,裤腿被卷到膝盖以上,脚踝处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青紫色,肿得把袜子撑变了形。
陈守一眼瞅了一下,心里有了数,踝关节骨折伴脱位,韧带肯定也伤了,骨头错位,需要马上送去正规医院接骨固定。
徐惠康看见赵明远领著陈守一过来,连忙站起身来:
“道长,您来得正好,他这腿伤得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