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立刻马上给我明確的答覆,那样太急了。
如果你也觉得我不错,我们就会自然而然地在一起,时间不会太久。”
他没有再写我等你回信。
那句话太急了,像是在催。
他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信封上写上她的地址,字一笔一划的,不急。
他没想她会不会答应,没想如果她拒绝了怎么办。
他只是觉得,该说的话说了,该做的事做了,剩下的,交给时间,他说出了自己的喜欢就可以了。
信在桌上放著,等待著明天的投递。
第二天早上,林峻海起得比平时早。
天刚亮,院子里还蒙著一层薄薄的雾气,白茫茫的,像是有人把纱巾蒙在了院墙上。
石板上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点滑,空气里有海水咸腥的味道,混著泥土的潮气。
他洗漱完,从抽屉里拿出那封信,揣进兜里,推著自行车出了院门。
邮票他早就买好了,和信纸、信封一起从供销社带回来的,摞在抽屉里,用橡皮筋扎著。
他当时就想,以后要经常写信。
从墨石涧到沙子口镇上的邮局,骑车二十来分钟,雾气还没散,路两边的树影朦朦朧朧的,海面上灰濛濛的,看不见渔船,只能听见海浪声。
林峻海骑得不快,但心情是轻快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飘著,压不下去,也不想压。
他想起昨天晚上写的那些话:“我想和你一起去看那个旧书店,一起去海边走走,一起做很多事。”
他当时写的时候,手没抖,心跳却快了半拍,现在信揣在兜里,贴著胸口,能感觉到信封的边角硌著皮肤。
到了邮局,门还没开,邮筒立在门口,绿色的,铁皮上凝著水珠。
他把信从兜里掏出来,最后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地址,塞进邮筒,信滑下去,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站在邮筒前愣了一秒,然后转身骑车往回走,回去的路上,雾气慢慢散了,海面上露出渔船的黑影,在浪里一摇一摇的,他嘴角翘著,自己都没发现。
回到院子的时候,雾气已经退到海面上去了,院子里亮堂堂的。
林母正在井台边蹲著,手里拿著一把刷子,在刷搪瓷盆,盆里装著蛤蜊,水清亮亮的,蛤蜊半埋在盆底,偶尔伸出一截白肉。
灶台边还有一盆,是昨天就泡上的,水面上漂著一层细沙,沉淀在盆底,薄薄的。
“回来了?”
林母头也没抬,手里的刷子没停。
“嗯。”
林峻海把自行车支好,走到井台边,蹲下来看了看盆里的蛤蜊。
“一大早去哪儿了?”林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鬆开:“你今儿气色不错。”
“有吗?”
林峻海笑了笑,没接话。
林母把刷子放下,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站起来,盯著他看了好几秒:“你去镇上寄信了?”
林峻海愣了一下,没来得及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