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你要是缺钱,跟我说。”
“不缺。”
“你別硬撑。”
“没硬撑。”
老胡看看我,没再问。
从胡总办公室出来,走到基坑边上,看著垫层。已经浇了一大半了,灰白色的,平平整整,像一面刚抹好的墙。
手机这时震了。妈妈打的。
“小木,你爸今天吃了半碗粥。”
“那就好。”
“嗯。你那边咋样?”
“挺好。工地正常。”
“那就好。你別省钱,该吃吃。”
“知道了。”
……
早上,老王打电话来了,我心里就猜到了七八分。接通电话,老王在电话那头吞吞吐吐的,先说“陈工,你最近咋样”,又说“省城冷不冷”,绕了两圈才说出来,他在县城找了个零活,帮人搬砖,一天一百二,干一天算一天。最后问省城项目要不要人。
“老王,现在这边正在基础施工,主体起来就叫你来。”
“陈工,我等不起了。儿子下学期的学费要交了,五千八。我手里就两千。”
我攥著手机,没说话。现在桩基是打完了,但主体还没开始,钢筋工进场至少要等一个月。
“老王,你先在县城干著。我这边一开工就给你打电话。”
“行吧。陈工,你帮我盯著。”
“放心。”
晚上,老胡把我叫到办公室,关上门。
“甲方这个月的进度款没打过来。”
“不是说拖一个月吗?”
“拖一个月是上个月说的。这个月又拖。我垫了四十多万了。再垫下去,我也撑不住了。下个月工人的工资,可能要晚发。”
“晚多久?”
“不知道。看甲方什么时候打钱。”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胡总,老王他们还在等这边的活。”
“我知道。但现在不能叫人。人来了,干不了几天活,工资发不出来,更麻烦。”
……
晚上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手机震了下,小会发来信息。
“陈哥,你睡了吗?”
“还没。”
“陈哥,你三月份不来啦?”
看到这,我心里咯噔一下,下午我给小会妈妈说三月份婚礼的事,要往后推一下。
“小会,是晚点儿去。”
“陈哥,你是不是不想娶我了?”
“不是。是现在事情太多,办不了。”
“那陈哥什么时候能办?”
“五月。五月一定。”
“陈哥,我等你。”
我心里莫名发酸,我值得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