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二。我在心里算了一下,是县城的两倍多。爸的药费够了,房贷够了,欠的债也能还了。但我走了,小会怎么办?爸怎么办?
“胡总,我考虑考虑。”
“行,但別太久。人家缺人缺得急。”
掛了电话,我坐在路边的台阶上。下午的阳光仍旧毒辣,晒得柏油路面发软。
晚上,我去看爸。他坐在沙发上,腿上盖著毯子,电视开著,戏曲频道。妈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
“爸,老胡打电话了。外省有个项目,工资一万二。”
爸没说话,看著电视。
“我去不去?”
他沉默了很久。“你自己定。”
“我走了,你和小会——”
“你走了,你妈照顾我。小会那边,你跟她商量。”他的声音很轻,“但你要想清楚。你走了,多久能回来一次?”
“一个月一次吧。”
“那你去不去?”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从爸那出来回到家后,小会正在看熊出没。
“小会,我准备去外省。工资高,但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
“陈哥,你去吧,我等你。”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
……
第二天,我给老胡回了电话。
“胡总,我去。”
“定了?”
“定了。”
“那行。下个月初走。你先把家里安排好。”
……
月底,我陪著爸去医院复查,医生说指標还算稳定,比预想的好。到家后,妈拿著化验单,翻来覆去地看,看不明白,但脸上的表情鬆了一些。
“小木,你去外省,不用担心家里。我跟你爸能行。”
“妈,你腰不好——”
“没事。你爸现在能自己上厕所了,不用我扶。”
我看著爸。他坐在轮椅上,手里拿著一个保温杯,正在喝水。杯子有点重,他两只手捧著,像捧著一个怕摔的东西。
“爸,我走了。”
“走吧。”他没看我,盯著电视,“到了打电话。”
“到了就打。”
……
回到家,小会站在楼下等我。
“陈哥,饭好啦。”
“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