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秉文在刘永强家院子里坐了一会儿。
啤酒喝了两口,脑子里还在盘算著变压器的事。
“永强,明天一早我去车间看看。”
“大老远跑回来,不歇一天?”
“歇什么。你那五十台货交不上,我在哈尔滨也睡不踏实。”
刘永强把杯子里的啤酒一口闷了。
“行。明早我跟你一块去。”
第二天天没亮,叶秉文就醒了。
农村的早晨安静,鸡叫头遍的时候他就穿好了衣服。
刘永强还在打呼嚕,他自己出了门。
大兴村的车间原来是个仓库,窗户上糊著报纸。
叶秉文推开门,里面黑乎乎的,能闻到机油和铁屑的味道。
他拉了一下灯绳,灯泡亮了,光还是有点闪,但比上次来的时候稳多了。
他在车间里转了一圈。
三台工具机摆得整整齐齐,地上扫得乾净,工具掛在了墙上。
刘永强这人干活还是用心的,就是缺技术。
叶秉文走到一台车床前面,摸了摸导轨,有油,保养得不错。
他又看了看卡盘和刀架,都收拾得利索。
“秉文?你这么早?”
刘永强站在门口,眼睛还睁不开。
“睡不著,过来看看。”
“你也太急了。”
刘永强打了个哈欠。
“变压器换上以后,电是稳了,但机器我还没全开过呢。”
“那今天全开试试。”
“行。”
刘永强去喊人。
过了十来分钟,两个年轻人来了,一个叫刘小军,一个叫刘小伟。
二十出头,看著挺精神。
“小军、小伟,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叶叔。”
“叶叔好。”
两个人齐声叫。
叶秉文笑了一下。
“叫哥就行,我也比你们大不几岁。”
刘永强在旁边说。
“那不行,辈分不能乱。”
叶秉文也不跟他爭。
“行,先干活吧。三台都开起来,我看看。”
刘小军走到一台工具机前,合上电闸。
机器嗡的一声转了起来。
“第一次开?”
叶秉文问。
“嗯,变压器换上以后还没跑过。”
刘小军说。
“空转一会儿,让床子跑顺了再上活。”
三台工具机都开起来了,车间里的声音大了不少。
叶秉文站在中间,盯著每台机器的运转情况。
皮带不抖,主轴不晃,声音没有异响。
“行,上活吧。”
刘小军拿了一个电机外壳的毛坯件,装在卡盘上卡紧。
他回头看了叶秉文一眼,叶秉文点了点头。
车刀接触工件的一瞬间,铁屑卷了出来。
叶秉文站在旁边看著
。刘小军的手法还算熟练,但有些细节不对。
“慢点。”
叶秉文说。
刘小军放慢了进刀速度。
“再慢点。”
铁屑变成了细长的卷,从刀尖上均匀地流下来。
“好,稳住。”
第一件成品下来,用了比正常时间长了不少。
刘小军把工件卸下来,递给叶秉文。
叶秉文接过来,先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走到工作檯前拿起游標卡尺。
量外径,量內孔,量平面度。
刘永强站在旁边,有点紧张。
“怎么样?”
叶秉文把工件举到灯光底下看了一圈。
“公差两丝半。”
刘永强鬆了口气。
“那合格了?”
“合格了。”
叶秉文说。
“但还能更好。”
他把工件放在一边,拿起一个毛坯件自己装上了卡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