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占用。实训安排在课余时间和周末,不跟正常教学衝突。”
“那谁来教?你的工人能当老师吗?”
“我的工人都是有十年以上工龄的老技工,实际操作经验丰富。
李师傅,干了十五年车工,技术比我强。
而且我本人也可以带学生,我在大兴村的时候就带过徒弟。”
赵教授顿了顿。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学生的时间是有限的,用在实训上,就少用在读书上。”
“你觉得是读书重要,还是干活重要?”
会议室安静下来。
叶秉文看著赵教授,没有急著回答。
他想了几秒钟。
“赵教授,我给您讲个事。”
“我上个月接了一批活,精度要求特別高,模具的拔模角度差了三丝。”
“干了下来全是废品。后来我琢磨了半个月,才找到解决办法。”
“琢磨的那半个月里,我翻了十几本教材,把材料力学、机械製造基础重新看了一遍。”
“没有这些书上的理论,我想破脑袋也找不到问题出在哪儿。”
他停了一下。
“反过来也一样。我厂里有个徒弟叫刘小军,高中毕业,理论学了不少。”
“但一开始上工具机,手是抖的,连刀都对不准。练了两个月,现在能独立干活了。”
“赵教授,读书和干活不矛盾。光读书不上手,图纸画得再好,变不成东西。”
“光上手不读书,干一辈子也是个熟练工,出问题永远找不到根儿。”
“所以我搞这个实训,不是让学生不读书,是让他们读完了书有地方练。”
赵教授沉默了几秒。
“你说得有道理。但我还是担心,工厂一开,学生的心就散了。”
“到时候都想著去挣钱,谁还坐得住冷板凳?”
“赵教授,这个您放心。实训就是学技术。”
“而且我定了个规矩——学生实训期间出的废品,不扣钱,不批评,只讲问题出在哪儿。”
“目的是学本事,不是挣钱。”
刘校长一直在听。
这时候他开口了。
“赵教授,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赵教授想了想。
“我最后一个问题。小叶,你说你的工具机精度比出厂的时候还好,你怎么证明?”
叶秉文拿出几件工件,摆在桌上。
“刘校长,各位老师,这是我昨天刚乾的活。”
“外径公差一丝以內,表面光洁度▽7以上,符合国標一级精度。”
他把工件递给旁边的校委会成员。
一个工件传到了赵教授手里。
赵教授把工件举到眼前看了看,又用手指摸了摸表面。
几十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个活干得不简单。
赵教授重新戴上眼镜。
“小叶,你这个活,拿什么工具机乾的?”
“一台新铣床,一台旧车床,我自己改的。”
“你自己改的?”
“对。原来的精度不够,换了主轴轴承,调整了导轨间隙,重新做了动平衡。”
赵教授转头看向刘校长。
“校长,我个人保留意见。但这个年轻人的技术,我认。”
刘校长点了点头。
“好,各位,我说两句。”
会议室安静下来。
“我当年在苏联留学的时候,学的也是机械。”
“有一件事我记得特別清楚——苏联的工科院校,每个学生有一半的时间在车间里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