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吧,安安饿坏了。”
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
安安嘰嘰喳喳地说著幼儿园里的事。
郑书韵一边听一边笑,时不时给安安擦嘴。
叶秉文看著这一幕,心里的那些烦躁和压力慢慢散了。
吃完饭,安安在客厅写作业。
郑书韵收拾碗筷,叶秉文把图纸摊在桌上。。
他拿起笔,在计算纸上重新推导。
阻尼、刚度、质量、固有频率。
安安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踮著脚尖看他写东西。
“爸爸,你在画什么?”
“在算数。”
“我也会算数!”
安安伸出两只手。
“一加一等於二!”
叶秉文把安安抱起来放在腿上。
“对,安安最聪明了。”
郑书韵洗完碗过来,看到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她没打扰父女俩,而是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函授教材,坐在旁边看了起来。
出版社的工作占用了大部分时间,还要照顾安安,能挤出看书的时间很少。
三个人各占桌子一角:叶秉文在改计算,安安在描红,郑书韵在看函授教材。
窗外,哈尔滨的夜风轻轻吹过。
叶秉文放下笔,看了一眼妻女。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北大时,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加班到深夜的场景。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很充实,现在想想,那不过是孤独而已。
这一世不一样了。
他有家。
地基的事,明天再说。
他合上笔记本,把安安抱起来。
“走,洗澡睡觉。”
“爸爸给我讲故事!”
“好,讲一个。”
“讲两个!”
“行,两个。”
郑书韵在后面看著父女俩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
第二天一早,叶秉文到赵教授办公室的时候,赵教授正在批改作业。
“来了?”
赵教授头也没抬。
“等我批完这本。”
叶秉文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环顾了一下办公室——墙壁上掛著一幅机械结构图。
办公桌的玻璃板下面压著几张黑白照片,有赵教授年轻时在苏联留学的合影。
也有他和一届届毕业生的合照。
赵教授批完最后一本作业,这才转过身来。
“走吧,去基建处。”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机械系教学楼。
“小叶。”
赵教授边走边说。
“你那个地基方案,我再问你一句——你是翻书翻出来的,还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叶秉文心里一紧。
他知道赵教授不是在质疑方案的可行性,而是在试探他的知识来源。
一个大一学生,能搞明白振动耦合的问题,这在1980年代初的哈工大,確实不寻常。
“都有。”
叶秉文斟酌著措辞。
“我翻了《机械振动》和《土力学与地基基础》,但书上的公式太抽象。”
“我结合厂里那台旧工具机的实际情况,反覆试了好几次才想明白。”
“反覆试?”
赵教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在厂里做实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