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落的水珠静止,远处邪教徒的震惊与溃乱静止。
简怀特的呼吸静止。
他站在这个静止的世界中央,像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孤独的神祇,又像一个被世界拋弃的、无人问津的鬼魂。
只有他可以接近自由的行动。
於是他就动了。
他在雨中踉踉蹌蹌,跌跌撞撞地奔跑,拖动著那柄黑色的长剑,就好像一个提线的木偶,机械地执行著主人的指令。
他的步伐极不协调,左腿迈出时右腿还拖著,右腿跟上时左腿又软了一下,整个人像是一台校准失败的机器人。
每一次移动都伴隨著骨骼和肌肉发出的令人不安的嘎吱声,像是老旧木门的铰链在生锈后强行转动。
而在那些邪教徒的眼中,这是正在向他们奔跑而来的死神。
他斩杀了他们的首领,而现在,更要斩草除根。
原本这条雨巷是邪教徒们为猎物准备的陷阱,但是如今却成了一只病狮的狩猎场。
邪教徒们哭喊著,恐惧著,开始向著身后的出口爭先恐后地逃走。
他们的哭喊声在雨中被扭曲,有的人跌倒了,爬起来,又跌倒了,乾脆手脚並用地往前爬。
有的人扔掉了手中的武器,镰刀、草叉、钉锤叮叮噹噹地落在石板上,被他们自己慌乱的脚步踢得到处都是。
有的人甚至放弃了逃跑,蜷缩在墙角,双手抱头,像是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以为看不见死神,死神就会看不见他们。
就好像一群被嚇破了胆的黑皮鸭子。
有一只叫作箭头的母狮,它身患骨癌,医生判定它活不过三个月。
它却生生拖著病体带著三头幼狮生活了两年,在临死前的五天,它前往领地中的沼泽,捕杀了那里的最后一头巨鱷,为子女扫除了领地中最后的威胁。
周启明在做一样的事情。
他不知道自己这具躯体还能活多久,但是在他还能活动的当口,周启明要帮简怀特扫除一切的危险。
这里所有看过简怀特真容的人,都要死。
因为女性,瘟疫医生,白化病。
这三个要素可以轻鬆锁定简怀特的身份。
周启明追上的第一个邪教徒,被他在空中拦腰斩断。
剑锋从左侧切入,从右侧穿出,在那一瞬间,他的身体被横切成了上下两半,上半身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向前飞了一小段距离,下半身则在原地停滯了一下,然后缓缓倒下。
沉重的铁剑在周启明的手中比树枝还要轻巧,他拦腰斩断躯体,就好像在空中刺破一个装满水的气球。
腰斩,穿心,斩首,竖劈。
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到极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周启明就像是一个血浆游戏中的boss,在这条悠长的雨巷中,追逐著,杀戮著。
很快在他前方还奔跑著的邪教徒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直到最后一名邪教徒从身后贯穿心臟然后搅碎,他终於有些茫然地站立在雨中。
“嗬!嗬!嗬!”
他口中依旧发出那嚇人的宛如丧尸喘息的声音。
雨巷尚未过半。
他已阵斩无算。
但是还没有结束,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周启明隨手扔掉铁剑,然后在雨巷中继续如同奇行种一般跌跌撞撞地奔跑,直到他来到了简怀特的身前。
铁剑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迴荡了一下,被雨声迅速吞没。
他的步伐比刚才更加不稳了,像是脚下踩著的不是石板而是棉花,每一步都摇摇欲坠。
像是一面隨时会倒塌的,被风侵蚀了百年的老墙。
少女依旧在沉睡,雨水的睡靨安静如纯白的莲花。
周启明给她好好地戴上鸟嘴的面具,然后拦腰將她抱了起来。
他向著雨巷外走去,但是刚一起步,周启明就停下来。
他充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已经被斩首的邪教首领尸体。
伸手。
【信奉古老神灵的教徒,其肉身已被污染,同时身怀神灵的赠予,价值一千三百渊幣。】
【是否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