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嗬。”
周启明姿势怪异地握著那柄黑色长剑,在雨中如同丧尸一般剧烈喘息著。
雨水顺著他的嘴角流进喉咙,和著那喘息声发出咕嚕咕嚕的气泡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肺里煮沸了。
他全身的每一根肌肉都几乎被绷直,原本白皙的皮肤此时呈现出极不正常的血红色,耳鼻眼口的七窍,都向外流淌著鲜血。
他站起来了。
但是代价是什么呢?
当简怀特最终倒下,当那个邪教头子一步步走来。
当他对著简怀特倒下的身体评头论足,当他踢开简怀特的黑色鸟嘴面具。
周启明只在做一件事情。
他在启动心流。
就好像当初初號机对战力天使,电源在即將获胜的前夕耗尽,真嗣一遍一遍徒劳地尝试拉动驾驶杆想要重新启动机体,但无济於事。
周启明就是在做同样的事情。
他的意识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蛾,一次次撞向那堵看不见的、透明的墙壁,每一次撞击都比上一次更加用力,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
墙壁纹丝不动,但他不在乎,他只需要撞碎它,或者撞碎自己,二者皆可。
“无论如何,请哥哥不要接触这款游戏。”
周启灵那个时候的声音再次迴响在他的脑海中。
为什么他一定要违背周启灵的劝告呢?
妹妹留给了足够让他衣食无忧度过一生的財富。
为什么他要来到这个游戏呢?
如果他不来的话,简怀特就不会认识他,也不会跟著他一起来到这邪教徒活动的下城区,遭遇这样的结局与命运。
又或者自己从此放弃。
关掉真魂,好好在床上休息一下。
大睡上三天三夜,又或者买一些烈酒將自己灌醉?
不过是个游戏罢了。
不过是个製作精良人物刻画得很好的游戏罢了。
偶然遭遇了坏结局,骂一声粪作去刷刷差评,然后再也不碰这个游戏不就可以了吗?
反正回到自己的现实世界,只要自己不去看接下来的剧情,那么接下来的一切就等於不存在了不是吗?
这样的声音,在周启明的內心响起,就像是蛊惑他的恶魔。
一切的根源,不就是因为他没有听从周启灵的劝告,进入了一个他不该进入的游戏。
但是周启明的动作从来没有变过。
他在一次次的启动心流。
一次,两次,三次,他就好像一个穷凶极恶的赌徒,將拳头一遍遍砸在那个下注的按钮上。
动啊,动啊,你动起来啊!
然后,他就动起来了。
像是一台被判定为彻底报废的发动机,在最后一次绝望的尝试中突然爆发出惊人的轰鸣。
活塞重新运动,曲轴重新旋转,齿轮重新咬合。
整个机体在剧烈的震颤中甦醒过来,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不计后果的生命力,开始运转。
接近暴走的启动。
不可计数的心流叠加在这个已经昏迷的躯体,周启明利用深渊给予的权限和技能,成功让这个躯体动起来了。
这一刻,他將驾驶著名为莱特的高达出击。
不知道多少倍叠加的心流,让他的血液这次真的近乎物理意义上的沸腾起来,心臟的泵血次数每分钟超过了三百,身体的全部力量都在燃烧,以至於炽热的血液从七窍中同时喷涌,来降低体內那几乎可以爆表的血压。
像是有一只被困在胸腔里的蜂鸟在疯狂地拍打著翅膀,每分钟三百次的振翅,將滚烫的血液泵向全身每一条几近崩溃的血管。
但是周启明什么都不在乎。
他就算用废掉这具身体,也要杀光眼前的所有人,也要救下简怀特。
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
於是他就抓住了那把黑剑,然后在雨中站起,只一击便斩首了那个放鬆警惕的男人。
此时他有些茫然地在雨中望著四周的一切。
对於此时的周启明而言,整个世界都几乎静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