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爱情故事,应该配一个怎样的结局。
娄曄这个人是残酷的,他让马达和牡丹在最美好的时候破碎,也让美美和『我』在最相爱的时候冒出来一个马达。
美美从不相信马达口中的爱情故事,却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爱情故事,她和『我』分手了,马达也再次踏上了寻找牡丹的道路。
一家偏僻的便利店,马达找到了牡丹。
江来走进便利店,看著那个曾经清纯可爱的女孩低头忙碌著,没有了马尾辫,没有了那身宽鬆的运动服,只是在低头忙碌著,也只剩低头忙碌著。
“欢迎光临。”
她的声音有一点疲惫,不似曾经的天真烂漫。
江来本该接台词,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的嘴唇轻轻颤抖著,极力克制著所有的情绪。
监视器前的娄曄坐正了身体,好的表演一定能带动人的情绪,娄曄已经不想管剧本不剧本的,他只想知道这两个人会发生什么。
周讯一时顿住,像是意识到来人的不一样,她缓缓的抬起头。
两人对视,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不用说。
他笑了,她也笑了。
《半生缘》里世钧辗转找到曼楨的线索,终於与她见面,张爱玲是这么描述这段重逢的:
他想了无数次重逢的情景,等到真的发生,跟想的完全不一样,说不上来的不是味儿,心里老是恍恍惚惚的,走到衖堂里,天地全非,又小又远,像是看望远镜一样。
或许马达和牡丹也是如此。
两个人靠在一起,坐在苏州河边,看著夕阳缓缓的落下去。
周讯说:“马达,送我回家吧。”
回家,多么美好的一个词,家,是留给我们最后的港湾,可这並不是故事的结局。
张爱玲在《半生缘》里对重逢给出了答案,曼楨对世钧说:我们回不去了。
马达和牡丹呢?
他们两个喝了一瓶伏特加,骑上那辆摩托车,衝进了苏州河,永远留在了那条苏州河里。
这就是爱情故事的结局,童话只是童话,它只能死在现实的河里。
魔都下雨了。
拍的是最后一场戏。
马达死了,美美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疯狂的赶往码头。
她看著地上早已没了气息的马达,有点不敢相信,但当她看到旁边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生,她崩溃了,踉踉蹌蹌的退出人群。
她无法相信这个爱情故事是真的。
就像她坚信成年人的世界没有爱情。
这场戏拍了一遍又一遍,江来配合著被当做尸体搬来搬去,任由雨水混著泥点子砸在身上。
周讯也一会躺在地上拍死去的牡丹,一会站起来拍崩溃的美美。
娄曄对“杀青”这两个字说不出口,剧组所有人就配合著,一遍又一遍的拍。
直到天色渐晚,已经无法再拍。
每个人都湿漉漉的,娄曄举起话筒:“苏州河,杀青!”
没有人欢呼,从建组到出现意外,再到顺利拍摄,每个人都坚持的走了下来。
俗话说有什么样的头,就有什么样的兵。
每个人都被娄曄这个文艺男感染,喜欢上了这部满是颓废和诗意的爱情电影,也都不捨得离开。
晚上,庆功宴。
周讯嘲笑著江来只能喝可乐,用力的拍著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