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这一场,剧组就收工了,张导慢悠悠的走到两个演员边上,“明天咱们拍的还是重头戏,你们俩保持好状態。”
你瞅瞅,就说吧,在他们眼里哪哪都是重头戏。
第二天又是天刚亮,张导带著全部人马赶到了村口,拍的是骆长余被人带走,招娣带著饺子追出来的戏。
这几场戏都是內心戏,张导为了让演员情绪上是连贯的,专门把这几场安排到了一起。
剧情上是黄昏,他还挑了早上光线差不多的时间拍。
张导先是拍了几条江来跟著带他走的人,坐在马车上行驶在土路的镜头,又找来章子貽拍她独自在山地上奔跑的镜头。
完事他就准备拍章子貽追马车了。
这个镜头需要马车和章子貽同时入镜,调度还是挺难的。
临开拍前,张导想了一下,把副摄影叫了过来,让他扛著2號机趴到马车斗里,没別的要求,就把江来的所有表情拍下来,但一定不要露出头,因为1號机能拍到马车。
小伙子一脸兴奋,这是委以重任啊!表示一定完成任务。
当即仰躺到马车车斗里,用镜头死死的对著江来,江来生怕踩到他。
但这小伙说让江来还有另外一个老乡就踩住他,这样才能把他挡严实。
江来不禁佩服这孩子真敬业。
很快准备就绪后,张导喊了开始。
马夫一扬鞭子,“驾!”
马儿吃痛,撒蹄子就跑。
在马车即將进入1號机的镜头里时,张导赶紧下令:“小章!跑!”
章子貽立马端著那个盛放了饺子的青瓷大碗跑起来。
此时的草场早已枯黄,金秋带来的有生命力,但这之后,是枯败,是一片落木萧萧。
马车从前方驶过,扬起浓烟,阻隔了视线,也阻隔了一对恋人的相遇。
章子貽拼命的跑,拼命的追,却只能看著那辆马车越来越远,她只能更拼命的跑,更拼命的追。
她不敢停下,就怕自己爱的那个人,没吃上喜欢吃的蘑菇馅饺子。
躺在车斗里的小伙没忘记自己的任务,稳稳的把控著镜头。
画面里的江来不经意间一瞥,看到了那道奔跑的火红色。
他焦急的站起身,朝著旁边的老乡说:“能不能停一下?”
老乡有点懵,没说有词儿啊,马夫也不管不顾就驾著马跑,这一段沉默恰好也符合对骆长余身份的態度。
江来失望的没说什么,只好远远的摆著手,希望那个追出来的傻姑娘能回去。
可惜,章子貽看到后,跑的更快了。
一个不小心,她摔到在地,滚出去好几圈。
张导他们噌一下站起来,因为章子貽不是在预定好的地方假摔,是实实在在把自己摔出去了,额头上都被擦出了血。
她摔倒后第一时间不是关心自己的伤,而是慌乱的找那一碗饺子,因为他还没吃到。
然而当她看到那个青瓷大碗四分五裂,饺子全部洒出去后,她呆坐在原地,茫然的看了一眼那辆越来越远的马车。
难过,自责,以及再也见不到心上人的痛苦,瞬间淹没了她。
那个青涩又热烈的红,留著血在满目枯败的荒野上。
撕心裂肺的大哭。
马车上的江来看到她摔倒,著急的想要跳下去,被老乡一把抱了回来,他也红了眼眶。
张导喊停后,所有人赶紧跑过去,生怕这个摔倒的小姑娘受伤。
可章子貽却不管不顾的再次跑向江来,江来也让马车彻底停下,跑向章子貽。
躺在车斗里的小伙扛著摄影机坐起来,始终记得自己的任务,对准了前方。
群山环绕,广袤无垠的荒野中,两个人影相拥在一起。
这一刻,无关风月,只有你我。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章子貽趴在江来怀里大哭。
江来温柔的拍著她的背。
张导可惜道:“要不是剧本不是这样的,我真想把这段剪进正片去!”
没人话回他话,他左看看右看看,雅特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