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冷然喝笑:“某亦忠烈之后,同被尔等奸贼命人灭门,汝欲亡我三族事小,阻岳王正名、护秦贼、史贼声名、领兵衝击太学生事大!
且来!郭某何惧!”
他此刻不怒反喜,在他的计划中,伏闕上书这一步能让官家出门最好,若不能便立即放弃这里的战场,让太学生们继续维持声势,自己则带人去衝击相府和吏部、工部尚书府这些史弥远核心党羽的地盘。
如此闹得天翻地覆,宋寧宗非出来不可!
但他没想到,李知孝竟敢犯蠢,带兵出宫门。
如此正好!
郭靖声音未落便从背上取下四石巨弓,塌肩搭箭,“嗖”的一声,飞箭直掠李知孝面门。
“马道长,助我一臂之力。”
箭出,郭靖朝身后马鈺大呼。
“好!”马鈺施展轻功,带郭靖飞马朝李知孝衝出,只一阵迷了眼的功夫,数丈距离已过。
李知孝侧身避箭不久,便见眼前寒光一闪,两口亮剑如银蛇乍现,冲面而来!
左边剑快,是马鈺所出,挑向李知孝腰腹,右边剑狠,郭靖这一剑直刺他双眼而至。
李知孝顾此失彼,只得去挡郭靖之剑,马鈺的剑锋猝不及防,一下被挑落马下。
郭靖翻身下马,一脚踢飞李知孝手中长剑,紧接著一剑刺他右手手心,纵声大喝:
“太祖皇帝有祖令,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子孙有渝此誓者,天必殛之!汝提兵衝击太学生,是欲害当今官家於不孝不义!某虽一介草民,愿为太祖皇帝与官家除汝奸恶!”
“二三子来,此人系史贼府中文书,吾等將此人绑了,一併抓去史贼门前!”
“啊……小儿汝敢……”
李知孝手心剧痛,郭靖却不与他客气,两三个少林武僧一拥而上將他架起。
那殿前班直指挥使还欲开口,郭靖只冷目观之,以剑指李知孝,道:“尔等既为官家臣属,安敢效此贼,陷官家於不孝不义之地!岂不闻成济之事乎!”
指挥使心惊胆战,又见郭靖朗声一喝:“前魏高平陵事变,辛氏女(辛宪英)教其弟恪尽职守、免於不义之举,得以於司马宣王刀俎之下保得一家平安,汝之见识竟不如古之女子乎?
汝既食君禄,当护官家安危!怎敢为私臣兵刃!”
郭靖语落,指挥使脑中电光闪过,面现恍然之色,立即喝令班前兵马回归宫闕。
“前班听命,护卫宫闕!”
“哈哈,官家定知指挥使今日之功也!二三子且隨某走,共清君侧!国朝养吾二百年,正为今日!今日举满京百姓之民心,撼史氏一家之专权!”
郭靖见状大笑一声,策身上马,引眾衝出人流。
“我等跟著郭少侠,九死不悔!”
“举京都之民心,撼史氏之专权!”
“清君侧!清君侧!”
高楼上,胡榘面如土色,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自己下去,步了李知孝的后尘。
他扶著阑干浑身发凉,身为工部尚书,却只能无力的看著那一身红衣的骄傲少年挟著半死不知的李知孝策马而去,身后是乌泱泱的、拿著兵器的江湖人。
那人宛若刚打了一场胜仗的少年勇將,即將去打下一场大仗。
“苦也,我等,我等难道毁於这竖子之手吗?”
胡榘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去的,只是当他来到官家的书房时,才发现围绕史相的攻訐也达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