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说罢停顿了下,继而嘴角冷笑:“咱们心里苦啊,自小就没了爹娘,归乡想办件好事情反而被宰相猜忌,既然这样,只好请他滚下去了。”
说实话,郭靖一开始也没想闹那么大,是真的考虑过能不能藉助史弥远的政治力量在宋地立足,原本准备的政治口號里有“彰岳王功勋,除秦氏王爵”,但没有“罢史相之权”。
原定计划中,由史嵩之领著一帮太学生去闕前请命,他郭靖弄个儒释道齐全的市民人气队,凑个几千人帮帮场面,然后史弥远和官家一起出来应命。
按照这个剧本演,结果是官家圣明爱民、史相贤达理政、嵩之郎君士林楷模,岳珂沉冤得雪、他郭靖则堪为天下武林的领头人,不仅至孝而且忠义,直接和老一辈的江湖大佬们平起平坐。
大家和气一团,你好我好大家好,待到商路通达后你们给我盐铁茶叶,我给你们战马银两。
乞顏部迅速壮大实力攻打金地,郭某人在征战过程中凭著这次伏闕赚取的巨大政治声望收拢北地汉人精英,一步步当上北地汉人老大,联宋灭金雪靖康耻。
日后再兵下江南,说不定到最后大家还能来个临安归降,旧友追忆少年事,把酒同欢,不失为一桩千古美谈。
但计划是理想的,现实是骨感的,犬入的史弥远当久了宰相就不把人当人,一道諭令官吏封寺抄家,郭某人回来了李知孝还不还东西,甚至连一个解释都没有,宛若看待门外豚犬!
没办法,计划半道而崩,郭靖只能激发矛盾,与袁燮一系深度合作,找上了何处恬、王兹,调动所有力量在今日发动,引爆整座临安城。
尔等奸邪之辈操弄权柄,搞得大好国家天怒人怨,既然如此,史相公你就从贤明理政变成囚禁官家的王八蛋吧,还有原本给史嵩之的名望,郭某人也要收下一半!
郭某人今后不单要名满武林,还要名压武林名宿,今后顶著“为岳伸冤、灭秦破史”的黄金光环,就是五绝高人当面也得好声尊一句“郭少侠”。
黄老邪年轻时大闹官府,年长后唾骂朝廷,郭某人比你更邪,我敢清君侧!
史相若倒,郭某名利兼收,史相若不倒,郭某无非是拋下这南国商道不要,带友朋回遁草原,一样是汉人公认的少年英杰,足以名震北国,收北国汉家健儿於麾下。
他日郭某自提兵马南下,彼时却將是另一番光景。
怀揣著坚定的心思,郭靖面上再无一丝迟疑,领著数百江湖武人杀向后院。
正在这时,一条金蛇般的物事飞射而来,直刺郭靖咽喉!
柯镇恶闻声辩位,抡杖去打,不料对方功夫厉害,柯镇恶直被那恐怖力道震得倒飞出去,朱聪帮他卸力,哥俩儿一起跌个跟斗。
“小心!”
马鈺唰的出剑冲向“金蛇”源头,从矮墙后追出道矫健人影,那金蛇原是一条镶嵌宝石的金色长鞭,使鞭之人高鼻深目,曲发黄须,汉服胡相,长相十分怪异。
更怪异的是其武功非常不俗,马鈺与之接招十来下,竟渐渐落入下风,面色涨红,剑势由攻转守,眼看著也要被甩將出去。
“七公!”电光火石间,郭靖脑中闪过对这胡人高手身份的猜测,立刻呼唤洪七公出手。
“这人的武功很难得,江湖罕见啊。”
洪七公点了点头,就要提著竹棒上去。
倏忽间,一道青影从天而降,径直衝进那胡人金鞭战圈,身影鬼神莫测,肉眼难寻其踪。
洪七公眼睛一突,顿了步伐,“他怎么也来了?”
“他?”七怪齐齐看向洪七公。
“他来了,老叫花就不好出手了。”洪七公笑了笑,收棒而立。
话音方落,但听几声旋风扫叶般的踢踏声,胡人“啊哟”叫了几声,已被那青影一脚踹飞,提了衣领,拋到郭靖、洪七公身前。
洪七公搓了搓手,叫道:“药兄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七兄乾的大事业,我看才是光采照人啊,兄弟献丑了。”
黄药师应了一声,拂袖飘然而来,先与洪七公见礼,隨即不胜讚赏的看了一眼郭靖,以正色见礼道:
“郭少侠好胆色,敢在宫门之外给岳爷爷鸣冤,老夫姓黄,双名药师,见过少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