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练太祖长拳,教你一套新武学。”
白石居,梅林下。
姜夔从袖袍里取出一筒书简,递给郭靖。
郭靖展开书简,赫然是一套剑谱。
“玉簫剑法?还有稼轩公的点评,长於比武,沙场无用……”
“这是药师的绝学,他曾向我请教音律,留了此谱做谢礼。”
姜夔负手微笑,大袖飘飘,“他这套剑法不適合兵阵,但极適合方寸之间的技杀搏斗,你学了,权当防身。”
“以玉簫为兵器,主攻对手穴道,最难得的是剑式瀟洒俊雅,飘逸出尘,剑法精微奥妙。”
说人话就是用起来很帅,很適合文人雅士装逼,黄老邪一脉的武功都是这种特色,厉不厉害另说,总之我先装爽了。
郭靖在心里给这门武功定了性,忽有兴致地问道:“老师与黄岛主的武功孰高孰低?”
姜夔不假思索道:“他高,但为师年长,內功胜过他,凭太祖长拳,倒也叫他不敢小覷。”
“那,稼轩公比他如何?”郭靖问道。
“何须此问?”
姜夔“哈”的一笑:“药师这套剑法只能用於方寸之间,稼轩的剑法却能摧坚克敌,即便是药师最得意的身法也比之弗如。”
“那號称北丐的丐帮帮主武功刚猛,但论力道雄浑,仍不如稼轩生前。”
“他们俩一个武功阴柔,一个至刚,稼轩武学境界更在他们之上,已臻刚柔並济之境。”
“鏌邪三尺照人寒,试与挑灯子细看。且掛空斋作琴伴,未须携去斩楼兰!当年稼轩在朝堂上累受排挤,免官后无所事事,只能作词习武聊以消遣,顺手还创过些厉害剑法。”
郭靖愣了下,问:“这不是他赠剑友人时做的诗?莫邪剑真在稼轩公手上?”
辛弃疾一生作词爱用典,莫邪意象用得尤其多。
“不知道,莫邪剑离现世千年之久,谁还认得是真是假?不过稼轩早年戎马征途,手上確有几口削铁如泥的宝剑。”
姜夔摇了摇头,嘆道:“饱饭閒游绕小溪,却將往事细寻思。有时思到难思处,拍碎阑干人不知。他那段时日的生活大致如此,龙困浅滩,英雄落寞啊。”
郭靖则敏锐的捕捉到了最后一句,低声问:“您说他外功还在洪帮主之上,这最后的拍碎阑干……”
“他心情阴鬱,不觉用力大了,拍碎些不足为奇。”
姜夔一脸理所当然,“没有这份本事,他以为他凭什么能驰骋两国毫髮无损?”
郭靖嘴唇翕动了下,这还是人类吗?
只是转念一想,以前的项羽、关张、秦琼、李存孝、岳飞,还有杨康先祖杨再兴也不大像人类,歷史总有些超凡存在的。
郭靖默默接受了自己是个普通人的事实,捻起玉簫,老老实实的隨姜夔修习玉簫剑法。
这是他上手的第一门上乘兵刃武功,比柯镇恶的伏魔杖、韩小莹的越女剑高明了不止一筹。
缺陷是这门武功只能用於江湖械斗,沙场上的军卒穿身轻甲保护穴位就让你无从下手。
伏魔杖、越女剑大开大合,所用兵器较长,反而能用於沙场。
但据姜夔所说,辛弃疾观此剑法后提取其武学原理,融入自己理解,创出一门威力绝大的沙场剑术。
现在学玉簫剑法,算是入门功夫。
……
太湖,归云庄。
陆乘风带著一庄家小,恭恭敬敬地跪在门口,静候一梭小舟行驶而至。
舟上艄公是陆冠英,黄药师身材高瘦,形相清癯,一袭青袍丰姿雋爽,扮相极尽瀟洒,堪为郭靖生平仅见。
令人发奇的是,他身后还跟著个痴痴呆呆的女孩,一跳一跳,伸手捞鱼,张著嘴傻笑。
“恭迎恩师!”
小船渐近,陆乘风眼眶热泪滚滚,强动著不便的身体,向黄药师行大礼。
归云庄一门老小尽皆拜下,陆冠英撑船靠了案,快步跑到父亲身旁同跪。
黄药师纵身而起,如一帆落叶飘上岸来,目光扫过陆乘风的双腿、担架时现出一丝不忍。
“起来吧。”黄药师面色威严,说道。
“是,是……”
陆乘风喜不自禁的爬起身来,脸颊一片湿润。
黄药师暗暗难受,別过半边身子,道:“你很好,还记得桃花岛的规矩,没有教你儿子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