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乘风连忙道:“恩师教诲,乘风一刻都不敢忘!”
黄药师点了点头,“你这儿子还不错,知道跟隨大义之人做大事,他原来的老师枯木人品败坏,那点微末功夫给咱们提鞋都不配!”
“乘风,你的武功胜枯木百倍,即日起,自己传你儿子功夫!”
“是,是,多谢恩师……”
陆乘风激动得又要跪下,招呼陆冠英一起,对这个儿子大大满意。
桃花岛门规深重,若不得允,亲生儿子都不敢传授武功,如今黄药师允他传陆乘风武功,那是已经將他重新收回师门了!
不过倘若陆乘风知道此时此刻正有一位黄药师口中的“大义之人”在习练黄药师平生最得意的玉簫剑法,不知会是什么滋味?
这边黄药师赐下他这几年改良的旋风扫叶腿法给陆乘风治理腿伤,又问陆乘风其他弟子去向。
陆乘风登时呜咽出声,“这些年,曲师哥和冯师弟音讯全无,武师弟已经去世两年有余了……”
闻言,黄药师心头更痛,手上力起,有心寻个奸恶之人拍死泄愤,只恨自己所处不是在临安府的詔狱,不然一掌拍死了史弥远,那该是何等的快意?
不过这念头也是转瞬即逝,他还在临安府与郭靖交谈时,郭靖便假借李萍之名,称早年牛家村里有个曲三酒馆,酒馆主人人称曲三哥,是个武功高强的跛子。
黄药师听后发了狂的赶去,在酒馆暗室发现了大弟子尸骨。
可嘆曲灵风武功极高,是黄药师门下魁首,尤善轻功行走如风,却因双腿被废轻功尽失。
他一心进皇宫取来字画器皿,想討恩师欢心重归师门,又因行跡不密引祸,死在大內侍卫手上。
其女傻姑受父亲之死刺激,疯癲多年,黄药师施法不得治,不由越发愧疚,带她一同来了归云庄。
不想这一来,竟得知武眠风也已辞世,桃花六风已去其三。
“也罢也罢……这就是你曲师哥的遗女,他也遭了不幸。”
嘆了口气,黄药师把傻姑领到陆乘风跟前,心下不尽后悔:“你冯师弟还要好好找,郭靖已在临安府放话,悬银请江南武人寻访他,我听说你儿子现在快成太湖群豪的头子了,也不能懈怠。”
“至於梅超风……”
黄药师看了看陆乘风双腿,偏首说道:“她偷了九阴真经,你不是她对手,只要寻其消息,如找到她,告桃花岛。”
“是。”陆乘风满口应下。
黄药师轻轻頷首,心想蓉儿还小,他须不能离岛太久,若一时找不到梅超风、冯默风,总不能让黄蓉一个人待在家中,说道:
“你们抓了郭靖的大仇人段天德,这很好,他过些天要借你的地方开一场江湖武林大会,商议与朝廷合作和商路通衢,可省得?”
陆乘风闻言一愣,道:“恩师,江湖人多是沾血惯了的,不服朝廷管教,这怎么好和他们说呢?”
“昏君奸相当权,江湖人当然不必给他们效力,现今奸相已败,郭靖所谋商路能让沿途水道的百姓都多一点活路,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黄药师开口解释,说道:“届时,岳氏子珂会同至;你也別说什么江湖人过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若不是活不下去,谁愿意天天打杀过活?”
陆乘风大喜下拜:“弟子恭听师父教诲!定把这次武林大会办得红红火火,不丟了桃花岛的面子!”
江湖不只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像他归云庄就是典例。
儿子在外面当水匪头子,自己当个乐善好施、风流雅致的大员外,日子过得舒服愜意,名声还很好。
假以时日,陆冠英也会金盆洗手,让子弟继续经营黑活,如此一代代传下去,成了地方豪强。
如果后世出个读书种子,那更会光耀门楣,如范仲淹一般改写整个家族的命运,从此晋升成名门望族。
宋廷有“造反可得詔安”的惯例,许多江湖人心里都揣著说不定我闹得再大些,朝廷非但不怪我,还请我去当官的梦想。
陆乘风能想像到,如果郭靖这次带著编制来,肯定会有不少江湖人愿意拋下旧业,爭著去吃一份皇粮。
而且,师父亲自开口,这是让他代表桃花岛在江南的门面啊!
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本来也是江湖格局的表现。
黄药师对陆乘风的想法心知肚明,他素不爱管这些势力之爭,可如今门下只此一个徒弟尚好,自然想他能过得好些,自己这张虎皮总还能嚇到不少人罢?
“你曲师哥的遗女暂且留在归云庄,我去寻你冯师弟、梅师姊,不论找不找得到,我一月之內必归。”
留下这句话,黄药师脚下一轻纵身而去,几个呼吸工夫,竟已不见踪影。
“恩师武功真乃神人也!”
陆乘风数十年来就今日最开怀,自己拄著杖起身,拉起傻姑和陆冠英,喜道:“孩子,我是你陆师叔,你爹爹以前跟我同门学艺,我们情同手足,你就当我是你亲叔叔……”
“冠英,快和为父说说你在临安府的经歷,恩师是何时来的江南?郭少侠又是何等人物?”
“爹爹莫急,孩儿慢慢稟来,其实孩儿初见郭少侠时正见他和与师祖齐名的北丐前辈一起收拾海沙派,他武功十分厉害……”
眾人拥著陆乘风归庄,陆冠英讲了一路玄奇经过,直把陆乘风听得开怀大笑,激动道:
“好啊好啊,誒冠英你说,这郭少侠是不是还是洪老前辈的弟子?”